[00:00.00 - 00:05.86] 大家好,我是Anthony,这期视频我们继续来聊聊中国的大学。
[00:06.30 - 00:18.74] 在上期视频里,我们聊到了中国高校的导师制度由于缺乏制约和监督,导致压榨和剥削学生的现象非常普遍,给无数学生造成了很深的心理创伤。
[00:19.28 - 00:22.44] 当然,这只是中国高校的一个阴暗面而已。
[00:22.98 - 00:24.66] 自改革开放以来
[00:24.66 - 00:28.70] 中国的高校似乎也在以一种全新的姿态融入世界
[00:28.70 - 00:31.44] 并且取得了巨大的发展和突破
[00:31.96 - 00:34.00] 在各种大学排名榜单中
[00:34.00 - 00:36.34] 中国高校一路突飞猛进
[00:36.34 - 00:39.54] 有好几所大学进入全球前100名
[00:40.06 - 00:44.62] 中国高校的论文发表数量和引用次数也是飞速增长
[00:44.62 - 00:46.68] 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大的水分
[00:47.08 - 00:49.66] 然而在这些指标增长的背后
[00:49.66 - 00:54.52] 人们却普遍感受不到大学精神和人文价值上的进步
[00:54.52 - 00:57.20] 反而感受到的是大学的堕落
[00:57.62 - 01:00.12] 正如我们在上期视频所提到的
[01:00.12 - 01:03.80] 很多大学虽然在解决真正的问题上行动迟缓
[01:03.80 - 01:08.94] 但在维稳方面却早就形成了一套高效且熟练的应对策略
[01:09.40 - 01:12.80] 学生的生存状态受到日益严重的忽视
[01:13.34 - 01:17.86] 校方越来越将学生视为一种纯粹的资源和管控的对象
[01:17.86 - 01:19.94] 而不是有独立人格的主体
[01:20.32 - 01:21.54] 拿我自己来说
[01:21.54 - 01:23.02] 在我上大一的时候
[01:23.02 - 01:26.00] 校园里尚且有很多不受校方控制
[01:26.00 - 01:28.58] 学生们自发组织和参与的活动
[01:28.58 - 01:30.96] 这些活动不乏创意和心意
[01:30.96 - 01:34.56] 其中有一些还成为了学校的一个亮眼的名片
[01:34.56 - 01:37.76] 当然这些活动也存在一定的冒犯性
[01:38.18 - 01:39.26] 在毕业的时候
[01:39.26 - 01:43.50] 这些活动基本上都被以各种安全方面的理由给取消了
[01:43.50 - 01:47.16] 而各种红色教育和对学生的人身控制
[01:48.54 - 01:52.34] 这种控制在三年疫情期间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01:52.86 - 01:54.96] 所有的这一切又让我们感到
[01:54.96 - 01:58.60] 中国高校的这种发展是存在严重问题的
[01:58.60 - 02:02.80] 甚至这是否能够称之为发展都是值得怀疑的
[02:03.28 - 02:05.86] 那么这期视频我们就来聊一聊
[02:05.86 - 02:08.86] 中国高校是怎样一步步走向堕落的
[02:09.38 - 02:12.22] 我们先把目光转向毛泽东时代
[02:12.66 - 02:17.32] 毛时代的当局对高校和知识分子是怀疑和敌视的
[02:17.86 - 02:21.84] 每一次政治运动都将知识分子作为重点打击对象
[02:22.30 - 02:23.60] 到了文革时期
[02:23.60 - 02:27.50] 知识分子遭受的迫害更是达到全新的高度
[02:27.92 - 02:31.76] 在中科院、清华大学、复旦大学等机构
[02:31.76 - 02:34.44] 大量知识分子被抄家和审查
[02:34.44 - 02:38.60] 在一些科研单位被打成特务占了绝大多数
[02:38.60 - 02:41.34] 知识分子与罪犯几乎没有区别
[02:41.34 - 02:42.98] 沦为社会的最底层
[02:43.38 - 02:44.08] 因此
[02:44.08 - 02:49.06] 虽然文化大革命是一场伤害了全社会所有阶层的政治运动
[02:49.06 - 02:51.96] 但知识分子受到的迫害时间之久
[02:51.96 - 02:53.48] 摧残程度之深
[02:53.48 - 02:57.42] 都让他们有着最为强烈的意志和激情来走出文革
[02:57.90 - 02:59.12] 1978年后
[02:59.12 - 03:02.38] 党内逐渐形成了以邓小平为核心
[03:02.38 - 03:06.44] 以胡耀邦、赵紫阳为前台人物的改革派
[03:06.44 - 03:10.12] 知识分子们也毫不犹豫地拥抱和赞美改革
[03:10.60 - 03:12.66] 1984年国庆游行时
[03:14.10 - 03:16.98] 自发打出了小平你好的标语口号
[03:16.98 - 03:21.20] 这即体现了知识分子与改革派在精神上的亲近感
[03:21.20 - 03:25.26] 也反映了他们对未来的理想主义和乐观精神
[03:25.84 - 03:27.06] 然而人们很快发现
[03:27.06 - 03:30.52] 在改革中民众的权力虽然有所进步
[03:30.52 - 03:34.62] 但官员在改革中获得的经济权力却更庞大
[03:34.62 - 03:37.52] 而且后者才是改革的核心动力
[03:37.94 - 03:39.46] 官员们很快发现
[03:39.46 - 03:41.14] 凭借手中的权力
[03:41.14 - 03:46.20] 在市场化改革中完全可以获得远超毛时代的巨大利益
[03:46.20 - 03:50.34] 于是他们很快就抛弃了原先的抵触和保守态度
[03:50.34 - 03:52.14] 转而全面拥抱改革
[03:52.14 - 03:54.20] 80年代的官岛现象
[03:54.20 - 03:57.82] 就是官员利用权力在体制内获得低价物资
[03:57.82 - 04:00.24] 在倒卖到市场上赚取差价
[04:00.24 - 04:04.26] 这些操作使贫富差距和腐败迅速扩大
[04:04.68 - 04:07.14] 随着整个社会对改革的日益不满
[04:07.14 - 04:10.16] 知识分子们也开始不断地批判当局
[04:11.14 - 04:23.08] 1989年,这种批判和不满情绪达到了顶峰,并且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抗议活动,而以各大高校学生为主的知识分子则是这场抗议的主力与核心。
[04:23.64 - 04:29.36] 当然,抗议不仅遭到了彻底的镇压,而且事后遭遇了全面清算。
[04:29.90 - 04:35.04] 1989年后,知识分子与当局之间的敌对情绪达到了顶点。
[04:35.04 - 04:38.12] 由于在体制内上升的通道被打断
[04:38.12 - 04:40.18] 大量知识分子离开体制
[04:40.18 - 04:41.30] 下海经商
[04:41.30 - 04:44.30] 另一部分则是继续在体制内生存
[04:44.30 - 04:45.30] 不过
[04:45.30 - 04:47.52] 到1990年代后期
[04:47.52 - 04:49.28] 当局逐渐意识到
[04:49.28 - 04:51.82] 来自知识精英的支持和认同
[04:51.82 - 04:54.62] 能够有效增加自己统治的合法性
[04:55.02 - 04:55.66] 何况
[04:55.66 - 04:57.48] 当局已经今非昔比
[04:57.48 - 05:00.88] 有了充足的财力去赎买和贿赂知识分子
[05:00.88 - 05:04.06] 让他们也能享受到改革开放的红利
[05:05.18 - 05:08.60] 当局和高校知识分子的关系逐渐缓和
[05:08.60 - 05:11.74] 知识分子们开始逐渐回归体制
[05:11.74 - 05:14.00]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
[05:14.00 - 05:18.70] 1995年的211工程和1998年的985工程
[05:18.70 - 05:20.72] 这两个工程的性质差不多
[05:20.72 - 05:24.52] 都是国家向部分高等院校大幅增加投资
[05:24.52 - 05:26.48] 按照官方的说法
[05:26.48 - 05:29.54] 这是为了提升中国高等教育的水平
[05:29.54 - 05:31.40] 建设世界一流大学
[05:31.80 - 05:36.00] 但其实是权力试图对高等教育进行深度操控
[05:36.00 - 05:38.54] 以增强高校对权力的依附性
[05:39.10 - 05:43.36] 因为211工程985工程的名单类似于铁饭碗
[05:43.36 - 05:45.32] 缺乏专业临选机制
[05:45.32 - 05:46.98] 完全由政府说了算
[05:46.98 - 05:48.88] 进入名单的高校
[05:48.88 - 05:51.94] 能够彻底和其他大学拉开差距
[05:51.94 - 05:55.08] 彼此在诸多方面都存在明显的壁垒
[05:55.08 - 05:56.62] 两极分化严重
[05:56.62 - 06:00.78] 这些名单也缺乏常态化的进入和退出机制
[06:01.40 - 06:05.24] 实际上制造了相当严重的教育不公和资源的错配
[06:05.24 - 06:07.90] 但从行政权力的角度来看
[06:07.90 - 06:11.38] 这种固化的壁垒恰恰是方便控制的
[06:11.80 - 06:14.44] 以政府为中心的高等教育模式
[06:14.44 - 06:17.14] 也极大的鼓励了各大高校的造假
[06:17.14 - 06:18.22] 跑步进京
[06:18.22 - 06:20.68] 因为只有把数据做漂亮了
[06:20.68 - 06:22.74] 才能获得更多优惠政策
[06:23.20 - 06:24.40] 我们批评这一点
[06:24.40 - 06:28.00] 并不是说政府不应当向高等教育拨款
[06:28.00 - 06:33.46] 而是说这种拨款应当建立在起点公平和公开透明的基础上
[06:33.46 - 06:39.20] 比如引入第三方独立机构对各大高校的学术能力进行评价等等
[06:39.20 - 06:41.84] 但在中国这种可能性约等于零
[06:41.84 - 06:43.42] 更为重要的是
[06:43.42 - 06:49.66] 中国政府对大学的拨款始终建立在对高等教育办学权的垄断之上
[06:49.66 - 06:52.96] 与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相比
[06:52.96 - 06:55.10] 中国高等教育经费中
[06:55.10 - 06:58.40] 来自政府的经费要远远超过其他来源
[06:58.88 - 07:02.56] 这是因为中国政府严重歧视和限制民间办学
[07:02.56 - 07:04.64] 导致私人的资金难以进入
[07:04.64 - 07:06.80] 这显然也是为了便于控制
[07:07.26 - 07:08.72] 国家的巨额补贴
[07:08.72 - 07:10.92] 极大的提高了大学的财力
[07:10.92 - 07:14.64] 也使得高校知识分子的收入获得了巨额增长
[07:14.64 - 07:15.98] 1999年
[07:15.98 - 07:17.12] 北京大学
[07:17.12 - 07:19.42] 清华大学开始实行津贴制
[07:19.42 - 07:21.28] 大幅提高教师薪水
[07:21.28 - 07:23.18] 教授以下分为九级
[07:23.18 - 07:24.66] 一级教授津贴
[07:25.10 - 07:26.28] 可达到5万元
[07:26.76 - 07:29.28] 而当年城市职工的平均年收入
[07:29.28 - 07:30.90] 普遍还不到6000元
[07:30.90 - 07:32.84] 广大农村的底层人口
[07:32.84 - 07:34.06] 更是少得可怜
[07:34.52 - 07:36.46] 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
[07:36.46 - 07:38.18] 甚至超过了民国时期
[07:38.62 - 07:39.52] 在政治上
[07:39.52 - 07:41.52] 江泽民的三个代表理论
[07:41.52 - 07:44.50] 成功地将私营企业主和知识分子等
[07:44.50 - 07:47.82] 新兴精英阶层纳入了既得利益群体的范畴
[07:47.82 - 07:50.64] 也意味着党放弃了过去几十年
[07:50.64 - 07:52.68] 对这两个群体的长期敌视
[07:53.20 - 07:55.20] 行政精英与经济精英
[07:55.20 - 07:57.28] 知识精英终于走向河流
[07:57.28 - 08:00.06] 虽然后两者仍然是附属于前者的
[08:00.58 - 08:02.94] 由于当局给予了知识精英们
[08:02.94 - 08:04.92] 巨大的经济和政治利益
[08:04.92 - 08:08.18] 高校知识分子的独立性也就荡然无存了
[08:08.62 - 08:09.28] 我们知道
[08:09.66 - 08:11.84] 欧洲启蒙时代的知识分子
[08:11.84 - 08:13.66] 能够批判社会现实
[08:13.66 - 08:17.52] 与他们在经济上的独立地位是分不开的
[08:17.98 - 08:20.94] 而中国知识分子在被收编的同时
[08:20.94 - 08:24.90] 逐渐忘记了对社会的批判意识和现实关怀
[08:25.36 - 08:28.10] 考虑到1989年的惨痛教训
[08:28.10 - 08:33.44] 知识分子再一次形成了条件反射的恐惧和自我审查的风气
[08:33.96 - 08:35.22] 90年代后期
[08:35.22 - 08:39.44] 中国知识分子的表现反而比80年代要远未保守
[08:39.44 - 08:43.84] 虽然中国对外开放和与西方交流的程度不断加深
[08:43.84 - 08:48.62] 但知识分子的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倾向却更加强烈
[08:48.62 - 08:50.86] 对民主进程的探索
[08:50.94 - 08:53.06] 也逐渐被渐进是改革
[08:53.06 - 08:55.76] 新权威主义之类的论调所取代
[08:56.22 - 08:57.70] 正如袁健所说
[08:58.18 - 09:00.44] 在这样一种赎买关系的俯视下
[09:00.44 - 09:02.24] 中国知识精英的态度
[09:02.24 - 09:05.48] 在1990年代后期不仅日趋保守
[09:05.48 - 09:07.48] 而且迅速地滑向极右
[09:07.96 - 09:10.48] 他们将这种精神上的猥琐和屈腹
[09:10.48 - 09:12.38] 装扮成心智上的成熟
[09:12.38 - 09:14.34] 将既得利益上的自私
[09:14.34 - 09:16.50] 粉饰为学术上的保守主义
[09:16.50 - 09:18.48] 并以这种精神和态度
[09:18.48 - 09:21.10] 屏蔽一切转型时期的社会苦难
[09:21.54 - 09:23.30] 他们以一种高贵的冷漠
[09:23.30 - 09:25.76] 将发生在他人身上的苦难
[09:25.76 - 09:27.88] 轻松地解释为转型代价
[09:27.88 - 09:29.86] 甚至社会的正常现象
[09:30.28 - 09:31.72] 在改革浪潮中
[09:31.72 - 09:34.20] 中国的大学基本没有发挥
[09:34.20 - 09:36.88] 近代欧洲大学引领启蒙思想
[09:36.88 - 09:38.70] 推动社会变革的作用
[09:38.70 - 09:41.02] 而是与权力结合得更加紧密
[09:41.02 - 09:44.42] 官员们利用权力从大学这里换取文凭
[09:44.42 - 09:45.76] 获得文化资本
[09:45.76 - 09:47.82] 从90年代后期开始
[09:48.48 - 09:51.36] 科学官员们的文化水平似乎开始突飞猛进
[09:51.36 - 09:54.46] 几乎各个都拥有硕士或博士学位
[09:54.46 - 09:58.36] 许多大学都为官员们预留了大量的博士指标
[09:58.36 - 10:02.68] 更有不少官员成为兼职教授、博士生导师等等
[10:03.20 - 10:06.18] 具有学者身份的官员与官商一样
[10:06.18 - 10:10.70] 都反映了官僚阶层对于各种合法性资源的汲取和垄断
[10:10.70 - 10:12.50] 达到了极其惊人的地步
[10:12.94 - 10:13.56] 此外
[10:14.08 - 10:17.52] 大学还利用自身的学术资源为全市人物站台
[10:18.48 - 10:22.72] 如原人民大学校长吉宝成曾经接受了薄熙来的收买
[10:22.72 - 10:25.28] 在薄熙来大搞重庆模式时
[10:25.28 - 10:28.36] 吉宝成率领人民大学教授考察团
[10:28.36 - 10:30.14] 赴重庆考察调研
[10:30.14 - 10:31.94] 利用人大的学术资源
[10:31.94 - 10:35.66] 热烈赞美重庆经验的价值和意义
[10:35.66 - 10:39.02] 既然知识精英丧失了自己的批判性和独立性
[10:39.02 - 10:41.42] 与政治权力贴合得如此紧密
[10:41.42 - 10:44.08] 自然也获得了进一步分赃的机会
[10:44.08 - 10:47.82] 也就是利用手中的教育权力到市场中寻租
[10:48.48 - 10:51.96] 始于1999年的扩招浪潮就是例子
[10:52.44 - 10:53.52] 1999年
[10:53.52 - 10:57.84] 中国高等院校招生人数增加了51.32万人
[10:57.84 - 11:01.52] 增速达到了史无前例的47.4%
[11:01.52 - 11:03.62] 之后也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
[11:03.62 - 11:05.80] 按照某种流行的观点
[11:05.80 - 11:09.42] 大学扩招是顺应了高速发展的中国经济
[11:09.42 - 11:11.00] 对人才的庞大需求
[11:11.00 - 11:13.98] 也就是说这是对市场的一种响应
[11:13.98 - 11:15.76] 但这无法解释
[11:15.76 - 11:20.12] 大学扩招为何带有明显的计划色彩和权力色彩
[11:20.56 - 11:21.34] 实际上
[11:21.34 - 11:25.24] 中国高校的扩招动机和市场需求关系不大
[11:25.68 - 11:26.84] 1998年
[11:26.84 - 11:30.14] 经济学家汤敏向中央写了一份建议书
[11:30.14 - 11:31.12] 标题为
[11:31.12 - 11:33.72] 《关于启动中国经济有效途径》
[11:33.72 - 11:35.04] 扩大招声量一倍
[11:35.04 - 11:37.30] 从这个标题你就能看出来
[11:37.30 - 11:39.58] 扩招是为了挽救中国经济
[11:40.04 - 11:42.98] 汤敏在建议中提出了几个扩招理由
[11:42.98 - 11:45.46] 由于1998年国企改革
[11:45.76 - 11:48.18] 大量下岗工人进入就业市场
[11:48.18 - 11:50.06] 如果年轻人都去竞争
[11:50.06 - 11:52.32] 那么就业形势将大大恶化
[11:52.32 - 11:53.16] 此外
[11:53.16 - 11:55.38] 当年的中国经济增长乏力
[11:55.38 - 11:56.88] 急需扩大内需
[11:56.88 - 11:59.64] 而教育在老百姓看来是一种刚需
[11:59.64 - 12:01.32] 可以有效拉动GDP
[12:01.88 - 12:03.58] 汤敏的大学经济理论
[12:03.58 - 12:05.62] 准确命中了政府的痛点
[12:05.62 - 12:07.76] 因而很快被中央采纳
[12:07.76 - 12:09.68] 并且制定了拉动内需
[12:09.68 - 12:10.80] 刺激消费
[12:10.80 - 12:12.24] 促进经济增长
[12:12.24 - 12:15.04] 缓解就业压力为目标的扩招计划
[12:15.62 - 12:21.62] 所以,大学扩招的最初动机,可以说与市场对人才的需求毫无关系。
[12:22.10 - 12:26.52] 恰恰相反,扩招正是为了避免太多人进入就业市场,
[12:26.84 - 12:30.74] 所以不如将年轻人留在大学里,还能拉动GDP。
[12:31.16 - 12:34.72] 从事后来看,扩招并未真正解决就业问题,
[12:35.18 - 12:39.94] 反而大大激化了就业压力,顶多是把这个压力转嫁到未来而已。
[12:40.52 - 12:45.26] 因此,与其说是政府和大学满足了人民对上大学的需求,
[12:45.76 - 12:49.04] 不如说是人民拯救了政府和陷入危机的经济。
[12:49.40 - 12:52.42] 然而,靠大学扩招来拉动经济,
[12:52.68 - 12:55.94] 这已经是将其视为一种纯粹的工具或手段,
[12:56.26 - 12:59.18] 而没有对大学精神和价值的尊重可言了。
[12:59.56 - 13:02.42] 更重要的是,民众上大学的刚需,
[13:02.66 - 13:05.72] 是建立在政府对高等教育的垄断之上的。
[13:05.94 - 13:09.24] 在中国这样一个文凭和学历崇拜很严重的社会,
[13:09.60 - 13:12.82] 大学一边享受着特许地位和巨额拨款,
[13:12.82 - 13:16.24] 一边又能以市场化之名大搞权力寻租
[13:16.62 - 13:17.26] 然而
[13:17.26 - 13:18.70] 这样的市场化
[13:18.70 - 13:22.22] 无异于对中国家庭财富的一次掠夺和喜结
[13:22.22 - 13:24.86] 而没有任何改善福利的性质了
[13:25.30 - 13:29.38] 独立学院是中国教育市场化大潮中的另一个怪胎
[13:29.84 - 13:31.82] 与普通的公立大学相比
[13:31.82 - 13:35.30] 独立学院具有民间性、市场性的特点
[13:35.74 - 13:39.24] 独立学院的资金是民间机构或个人提供的
[13:39.24 - 13:39.92] 此外
[13:39.92 - 13:42.04] 独立学院是为了投资赚钱
[13:42.82 - 13:44.24] 既然要收取高昂的学费
[13:44.24 - 13:45.12] 然而
[13:45.12 - 13:48.30] 这与中国法律对大学公益性的规定相冲突
[13:48.30 - 13:49.10] 因此
[13:49.10 - 13:52.34] 独立学院只能躲在公益性质的高校背后盈利
[13:52.34 - 13:54.66] 比如四川大学锦江学院
[13:54.66 - 13:57.40] 就是四川大学与企业合作的产物
[13:57.40 - 14:00.04] 当然学费也高达17000元
[14:00.04 - 14:04.00] 而四川大学的普通专业学费为4000到6000元
[14:04.00 - 14:06.94] 相当于前者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14:07.42 - 14:09.58] 这在全中国的独立学院中
[14:09.58 - 14:11.16] 并不算特别昂贵
[14:11.62 - 14:13.28] 在独立学院读书的
[14:13.28 - 14:17.04] 大多数都来自信息封闭的中小城镇和农村
[14:17.04 - 14:20.20] 他们容易被本科总比专科好的说法吸引
[14:20.20 - 14:24.16] 因此很多家庭为了子女能够有个所谓的本科文凭
[14:24.16 - 14:26.40] 不惜借债支付高昂学费
[14:26.40 - 14:28.34] 造成家庭一贫如洗
[14:28.34 - 14:32.52] 然而这些学院的本科文凭在现实中仍然会排挤
[14:32.52 - 14:34.30] 就业优势约等于零
[14:34.74 - 14:38.32]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中国社会的一个普遍现象
[14:38.32 - 14:41.40] 就是掠夺弱者 补贴强者
[14:41.80 - 14:44.26] 弱势群体往往不容易上大学
[14:44.26 - 14:46.36] 更容易出于对学历的焦虑
[14:46.36 - 14:49.20] 选择承担高昂的学费去独立学院
[14:49.20 - 14:52.26] 而享有巨额补贴的公立大学学费较低
[14:52.26 - 14:54.82] 但却是弱势群体难以触及的
[14:55.28 - 14:57.14] 在独立学院的浪潮中
[14:57.14 - 15:00.14] 公立高校可以借机拿去学费提成
[15:00.14 - 15:03.94] 企业可以借用公立大学的品牌获得经济利益
[15:04.38 - 15:06.72] 唯一的受损者就是学生
[15:07.16 - 15:11.02] 我们上面列举了许多中国高校腐败和堕落的现象
[15:11.02 - 15:15.02] 和上期视频里提到导师压榨学生的情况相同
[15:15.02 - 15:19.18] 他们的根源都在于权力对教育的干预和控制
[15:19.64 - 15:23.36] 实际上,很多人并非看不到这些糟糕的现象
[15:23.36 - 15:25.78] 但受到某种主流观念的影响
[15:25.78 - 15:28.32] 他们仍然将其视为市场的秩序
[15:28.32 - 15:29.98] 民众的自发选择
[15:29.98 - 15:33.14] 或者说转型和发展过程中的阵痛
[15:33.14 - 15:37.10] 而看不到这背后存在的信息误导和垄断胁迫
[15:37.10 - 15:40.60] 也没能想一想这是否仍然可以称之为发展
[15:40.60 - 15:44.06] 关于中国的大学教育还有很多可以聊的
[15:44.76 - 15:46.90] 今天的视频就先到这里吧
[15:47.38 - 15:50.80]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或个人的困惑想找我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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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8.52 - 16:00.60] 详情请参考这张图片
[16:01.04 - 16:04.76] 我会把这期视频放在心理与教育这个列表内
[16:04.76 - 16:08.48] 同时也推荐大家去看我这个列表内的其他视频
[16:08.48 - 16:09.94] 感谢大家的收看
[16:09.94 - 16:10.54]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