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 - 00:03.60] 大家好,我是Anthony,欢迎来到我的频道。
[00:04.08 - 00:10.06] 6月是中国的高考季,所以这期视频想和大家聊一聊高考与自我成长。
[00:10.50 - 00:19.22] 在过去的这几年里,我和很多人聊过彼此做过的梦,我发现和高考有关的梦,可能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了,
[00:19.60 - 00:27.26] 尤其是很多人即使到了三四十岁,早就远离校园了,仍然会闪现高考或者高中时考试的场景。
[00:27.72 - 00:29.38] 比如一位网友曾经说
[00:29.38 - 00:33.24]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梦到自己正在参加高考
[00:33.24 - 00:37.14] 考试时突然感到手上的试卷变得无比陌生
[00:37.14 - 00:37.96] 看不懂
[00:37.96 - 00:40.24] 看到周围人都在认真答题
[00:40.24 - 00:42.00] 他感到越来越恐慌
[00:42.00 - 00:43.90]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00:43.90 - 00:45.54] 他开始手心出汗
[00:45.54 - 00:47.34] 他的头脑变得空白
[00:47.34 - 00:49.08] 感觉又无助又恐惧
[00:49.52 - 00:50.82] 另一位网友说
[00:50.82 - 00:52.92] 自己总是梦到高考迟到
[00:52.92 - 00:54.50] 在去考场的路上
[00:54.50 - 00:56.80] 他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00:57.26 - 01:05.32] 要么是车开错了方向,要么是堵车,迷路,总之有各种神秘的因素,让他最终还是没能赶上考试。
[01:05.76 - 01:18.16] 还有一种非常经典的梦,我至少听过三个人讲过类似的情节,就是当事人在梦里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上了大学,或者是参加了工作,总之彻底远离了高考,
[01:18.16 - 01:19.56]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01:19.56 - 01:21.22] 有一种神秘力量
[01:21.22 - 01:23.84] 让他年复一年的坐在高中的教室里
[01:23.84 - 01:25.50] 不断地参加考试
[01:25.50 - 01:26.30] 排名
[01:26.30 - 01:28.30] 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轮回
[01:29.32 - 01:31.68] 我觉得这个梦有很强的隐喻色彩
[01:31.68 - 01:34.26] 正是因为它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01:34.26 - 01:37.06] 所以才会让一个远离高考十几年的人
[01:37.06 - 01:39.06] 频繁地梦到这个场景
[01:39.48 - 01:41.76] 高考梦为什么如此顽强
[01:42.18 - 01:44.78] 理解这些梦看起来是很容易的
[01:44.78 - 01:47.96] 比如认为这就是考试焦虑太强烈导致的
[01:48.46 - 01:50.14] 这个解释当然是没错的
[01:50.14 - 01:51.96] 但又说的有些简单了
[01:51.96 - 01:54.52] 因为当事人早已经远离考试
[01:54.98 - 01:55.94] 在我看来
[01:55.94 - 01:58.86] 高考梦象征着人格连续性的中断
[01:58.86 - 02:00.86] 它涉及着每一个人一生中
[02:00.86 - 02:02.42] 都要面临的终极问题
[02:02.82 - 02:05.16] 死亡 孤独和自我同意性
[02:05.58 - 02:08.30] 这意味着高考对很多人来说
[02:08.30 - 02:09.92] 是一种集体性的创伤
[02:09.92 - 02:11.60] 考虑到高考的压力
[02:11.60 - 02:13.62] 往往要持续三年乃至更久
[02:13.62 - 02:15.60] 并且大多数人都认可
[02:15.60 - 02:16.98] 这种压力是合理的
[02:16.98 - 02:17.94] 必要的
[02:18.16 - 02:20.70] 这就使得这种创伤的影响非常深远
[02:20.70 - 02:22.92] 即使高考早已远去
[02:22.92 - 02:24.66] 但那种自我被抑制
[02:24.66 - 02:26.62] 精神瀕临死亡的感觉
[02:26.62 - 02:29.26] 却可能在日后的人生中反复出现
[02:29.78 - 02:30.18] 当然
[02:30.18 - 02:33.18] 任何创伤的事件都有被解释的深度
[02:33.18 - 02:37.20] 总是有人能够从高考中体验到积极的成分
[02:37.20 - 02:38.68] 发现自我的力量
[02:38.68 - 02:39.92] 但更多的人
[02:39.92 - 02:44.00] 则是陷入在挫败 焦虑 内疚和不自信当中
[02:44.44 - 02:45.16] 我们说
[02:45.16 - 02:47.78] 人有保持心理连续性的需要
[02:48.36 - 02:49.76] 时政研究告诉我们
[02:49.76 - 02:53.92] 人的神经系统会立刻对无序的外界刺激进行组织
[02:53.92 - 02:56.14] 人天然的厌恶无法掌控
[02:56.14 - 02:58.14] 无法理解和预测的信息
[02:58.14 - 03:00.18] 而总要将无序的信息
[03:00.18 - 03:02.52] 扩充成一个连续和完整的模式
[03:02.96 - 03:03.58] 例如
[03:03.58 - 03:06.10] 当我们在看到不连续的原形时
[03:06.10 - 03:08.76] 会自动把它看作是连续和完整的
[03:08.76 - 03:11.42] 在遇到某个不明原因的公共事件时
[03:11.42 - 03:14.24] 我们会倾向于用阴谋论来解释
[03:14.24 - 03:15.06] 总之
[03:15.06 - 03:18.00] 如果无法把信息纳入到某种模式里
[03:18.16 - 03:20.96] 人就会紧张、焦虑、感到不安
[03:21.40 - 03:22.24] 在高中
[03:22.24 - 03:27.04] 虽然理论上你可以通过提高作题水平来掌控你的成绩
[03:27.04 - 03:29.88] 但实际上这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
[03:30.48 - 03:30.88] 首先
[03:30.88 - 03:34.00] 你无法预测考试会出什么题目
[03:34.00 - 03:35.88] 以及老师改卷子的过程
[03:35.88 - 03:36.54] 另外
[03:36.54 - 03:38.40] 成绩的本质是排名
[03:38.40 - 03:42.16] 因此你的成绩好坏也取决于其他人的表现
[03:42.16 - 03:43.60] 更重要的是
[03:43.60 - 03:46.68] 你也无法预测老师是否在监视你
[03:48.16 - 03:56.60] 惩罚。当一个人长期处于难以预测,不可控制的生存环境时,会形成一种泛化的,泥散性的焦虑。
[03:57.14 - 04:04.76] 例如在大学里听到和成绩,考试有关的符号,就会唤起高中时期的感受,导致难以控制的焦虑。
[04:05.06 - 04:16.54] 一些人在高中时有被孤立和排斥的体验,这导致了他们对来自他人的评价感到强烈的不安,总是担心别人不喜欢自己,对他人的否定非常敏感。
[04:16.96 - 04:18.86] 更为常见的是完美主义
[04:18.86 - 04:21.88] 只要当事人感到自己的表现不够好
[04:21.88 - 04:23.50] 或者不是最优秀的
[04:23.50 - 04:25.38] 他就会感到非常沮丧
[04:25.38 - 04:26.14] 自责
[04:26.62 - 04:28.86] 他对自己和他人的期望过高
[04:28.86 - 04:32.68] 而且这种高期望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底线和标准
[04:32.68 - 04:34.56] 几乎总是遥不可及的
[04:35.02 - 04:37.20] 这些泛化的焦虑都有一个共性
[04:37.20 - 04:39.50] 那就是没有限度和边界
[04:39.50 - 04:42.76] 不论当事人在这种体制下表现得多么出色
[04:42.76 - 04:45.08] 都无法达到平静和满意
[04:46.54 - 04:49.10] 常常表现出一种强迫性的自我审查
[04:49.58 - 04:53.24] 而这当然和高中的管理体制有着直接的关系
[04:53.74 - 04:57.20] 中国高中通过对时间和空间的全面规划
[04:57.20 - 04:59.64] 通过对身体零敲碎打的规训
[04:59.64 - 05:02.32] 使学生将外在的社会规范内化
[05:02.32 - 05:04.76] 将这种监视和规训的机制
[05:04.76 - 05:06.52] 变成了异化自我的一部分
[05:07.06 - 05:10.72] 当然,这绝不仅仅是中国高中的特点
[05:11.16 - 05:13.36] 我们首先来看空间格局
[05:13.84 - 05:17.10] 英国社会学家吉登斯在社会的格局中说过
[05:17.10 - 05:19.08] 时间和空间的区域化
[05:19.08 - 05:21.80] 通过把人的社会活动场景固定化
[05:21.80 - 05:24.38] 创造性地触发日常活动的惯例
[05:24.38 - 05:28.44] 使人的实践意识固定在特定的课题性场景之中
[05:28.96 - 05:31.70] 中国的高中几乎都是高度封闭的
[05:31.70 - 05:35.50] 围墙、铁门和带有人脸识别功能的门禁
[05:35.50 - 05:39.48] 不仅将学校与外界从物理上隔离开来
[05:39.48 - 05:42.86] 也构建了一个维系制度再生产的特定场景
[05:43.36 - 05:46.24] 便于学校管理者实行直接和全面的操控
[05:46.68 - 05:47.82] 在学校内部
[05:47.82 - 05:52.38] 许多寻常的物件都被用于传达特定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
[05:52.38 - 05:57.48] 比如有些学校把校园内部道路命名为清华路、北大路
[05:57.48 - 06:00.28] 类似于文革时期到处改路名
[06:00.80 - 06:04.70] 很多学校将往年优秀学生的照片、姓名和成绩
[06:04.70 - 06:06.86] 制作成标牌挂在路灯上
[06:07.38 - 06:09.70] 校园内随处可见的宣传栏
[06:09.70 - 06:12.46] 记载了学校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06:13.36 - 06:22.12] 为继学生的惩处,再到对优秀学生的奖励,再到各个班级的卫生纪律的通报情况,再到学生们的励志语录等等。
[06:22.68 - 06:29.18] 除了对成绩和纪律的强调,学校的另一项重要功能是宣传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
[06:29.50 - 06:37.22] 学校将自身塑造成了官方的镜像,把抽象而遥远的国家,作为具体的符号渗透到日常生活当中,
[06:37.60 - 06:41.42] 将民族主义情绪化为一系列身体规范性的语言。
[06:41.42 - 06:47.28] 比如很多学校的教室墙上都有周恩来的那句为中华制崛起而读书的语录
[06:47.28 - 06:51.32] 国家意识、民族意识与学校权力是合一的
[06:51.74 - 06:55.96] 这些物件共同构成了一种立体和缜密的组织结构
[06:55.96 - 06:58.28] 它们犹如一双双肩式的眼睛
[06:58.28 - 07:00.64] 当学生每天从它面前经过
[07:00.64 - 07:02.12] 与它互相凝视
[07:02.12 - 07:05.30] 就能够感知到它那威严和无声的训诫
[07:05.80 - 07:08.72] 在禁止手机和课外书籍的校园里
[07:08.72 - 07:12.90] 这些话语将构成学生们身份认同的重要素材
[07:13.34 - 07:17.10] 教学楼内部的布局同样体现了权力的威严
[07:17.70 - 07:19.66] 所有中学校园的教室格局
[07:19.66 - 07:22.06] 基本都是沿着走廊椅子排开
[07:22.06 - 07:25.56] 方便巡视人员随时检查班里的纪律情况
[07:25.56 - 07:28.76] 一些学校在寝室门上也安装了玻璃
[07:28.76 - 07:30.08] 禁止学生遮挡
[07:30.50 - 07:31.44] 在教室内
[07:31.44 - 07:33.48] 讲台高度高于地面
[07:33.48 - 07:35.82] 通过居高临下地面对学生
[07:35.82 - 07:39.28] 教师可以非常方便地观察学生的一举一动
[07:39.68 - 07:43.32] 这就类似于边沁的那个著名的原型监狱设想
[07:43.72 - 07:47.26] 这些空间设计实际上使学生完全无法预测
[07:47.26 - 07:49.30] 自己是否正在被监视
[07:49.30 - 07:51.60] 以及是否会被羞辱和惩罚
[07:51.60 - 07:55.62] 但又由于经常能觉察到自己想要违反纪律的念头
[07:55.62 - 07:56.66] 出于恐惧
[07:56.66 - 08:00.88] 学生会自然而然地将外在的监视内化到心理
[08:00.88 - 08:02.32] 进行自我审查
[08:02.72 - 08:03.72] 久而久之
[08:03.72 - 08:06.36] 人即使脱离了那个空间格局
[08:06.36 - 08:09.42] 只要做出任何一点超越环境规范的事情
[08:09.42 - 08:11.86] 并觉察到别人可能有一丝反感
[08:11.86 - 08:14.66] 就会唤起过去对被羞辱的恐惧
[08:14.66 - 08:17.94] 并通过下意识的羞愧来制止自己的行为
[08:18.86 - 08:20.88] 当然,随着技术手段的进步
[08:20.88 - 08:24.76] 学校监狱化的趋势在近年来又大大加深了
[08:25.26 - 08:27.22] 正如我们在去年的这期
[08:27.22 - 08:29.50] 讨论中国教育的视频中说到
[08:29.50 - 08:32.66] 近十年来,中国各个领域的一个大趋势
[08:34.34 - 08:38.06] 全力对社会正常运行的干预力度大大增加了
[08:38.50 - 08:40.40] 而学校是一个重灾区
[08:40.92 - 08:42.66] 虽然自从90年代起
[08:42.66 - 08:47.42] 中国社会就一直有对教育制度过分看重应试能力的批判
[08:47.42 - 08:50.28] 但在教学活动还比较独立的情况下
[08:50.28 - 08:52.16] 在一些开明的教师那里
[08:52.16 - 08:54.94] 学生仍然可能享有一定自由空间
[08:55.36 - 08:58.80] 然而当政府的权力严重地干扰学校的运行时
[08:58.80 - 09:02.70] 学校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用于应付非教学活动
[09:03.72 - 09:07.40] 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规训和管制学生
[09:07.40 - 09:13.66] 比如借助人脸识别、监控摄像头、微信群、钉钉群等技术手段
[09:13.66 - 09:16.96] 这种规训的全面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
[09:16.96 - 09:20.66] 空间格局不仅体现在大的建筑布局
[09:20.66 - 09:24.24] 也体现在对微观的身体活动的控制
[09:24.24 - 09:26.98] 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固定教室
[09:26.98 - 09:29.36] 每个学生都有自己固定的座位
[09:29.36 - 09:33.20] 座位的固定化消除了四处流动的不安分的身体
[09:33.72 - 09:36.60] 目的是一眼就能确定在场者和缺席者
[09:36.60 - 09:39.92] 以便快速和直接地评判每一个学生的表现
[09:40.36 - 09:43.04] 开小差,前后交头接耳
[09:43.04 - 09:45.64] 常被视为重点打击的危机行为
[09:45.64 - 09:47.48] 这种课桌格局
[09:47.48 - 09:51.20] 使每个学生只能作为原子而孤立地存在
[09:51.20 - 09:52.98] 教室内的人际交往
[09:52.98 - 09:54.98] 只能由老师发动和控制
[09:55.44 - 09:58.92] 学生的座位也时刻渗透着等级序列
[09:59.34 - 10:02.60] 学生的座位往往取决于每次考试的名次
[10:03.72 - 10:06.50] 是允许成绩靠前的学生先挑座位
[10:06.50 - 10:08.86] 有些是直接按照排名分配
[10:08.86 - 10:10.12] 分数越高者
[10:10.12 - 10:11.24] 座位越靠前
[10:11.24 - 10:13.58] 这种人际空间的等级排序
[10:13.58 - 10:15.48] 是一项重要的规训技术
[10:15.92 - 10:17.10] 在班级层面
[10:17.10 - 10:19.20] 学生们按照成绩的高低
[10:19.20 - 10:21.24] 被编入实验班和普通班
[10:21.24 - 10:22.60] 快班和慢班
[10:22.60 - 10:25.02] 学生的身份在每次考试后
[10:25.02 - 10:26.32] 都被重新界定
[10:26.32 - 10:27.90] 比如在高二阶段
[10:27.90 - 10:29.68] 就按照模拟考试的成绩
[10:29.68 - 10:31.40] 分为一本生二本生
[10:31.40 - 10:34.26] 以及在分数线上下浮动的临界声
[10:34.26 - 10:36.90] 这种过于频繁和细密的分层
[10:36.90 - 10:41.46] 实际上使个体的自我概念始终处于巨大的不确定性之中
[10:41.46 - 10:47.14] 自我不是以一个主动的姿态来组织自己的生命经验并建构起自我认同
[10:47.14 - 10:47.96] 相反
[10:47.96 - 10:51.42] 个体的自我认同完全依赖于体制的决断
[10:51.42 - 10:54.26] 依赖于体制所颁发的各种信用符号
[10:54.78 - 10:56.70] 因为缺乏体制认可的身份
[10:56.70 - 10:59.00] 同样也难以得到其他人的认可
[10:59.46 - 11:01.46] 正如葛兰西的理论所说
[11:01.46 - 11:05.10] 教育即是国家权利通过学校来传递
[11:05.10 - 11:07.76] 宣布和实施文化霸权的过程
[11:08.24 - 11:09.84] 虽然在互联网时代
[11:09.84 - 11:11.94] 自学知识已经很容易了
[11:11.94 - 11:15.10] 而学校所传递的知识量其实少得可怜
[11:15.10 - 11:18.54] 然而一个人的知识究竟来自于自学
[11:18.54 - 11:21.06] 还是来自所谓的学校正规教育
[11:21.06 - 11:24.14] 在主流观点看来仍然有很大区别
[11:24.14 - 11:27.16] 自学者的文化资本随时会受到怀疑
[11:27.16 - 11:30.06] 因为它不被官方的文化霸权所认可
[11:30.06 - 11:33.08] 因而要不断地去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11:33.48 - 11:36.74] 人的自我价值感是需要巩固和完善的
[11:36.74 - 11:40.42] 当人的边界不断被外来力量破坏和渗透
[11:40.42 - 11:44.52] 那么个体就很容易形成对外界评价无反思的认同
[11:45.14 - 11:47.98] 时间切割同样是一项规训技术
[11:48.38 - 11:49.74] 正如福科所说
[11:49.74 - 11:51.44] 时间单位分得越细
[11:51.44 - 11:55.86] 人们就越容易通过监视和部署其内在因素来划分时间
[11:58.18 - 12:09.36] 在学校内,时间被划分得越来越精细、明确、权力不喜欢自由的、未被开发的时间,而要求对所有时间进行统一的切割和编排。
[12:09.80 - 12:17.16] 高中的作息时间表是一种精确到分钟的计划表,它为每一个学生的时间提供了毋庸置疑的意义。
[12:17.36 - 12:26.04] 在规定的时间单位里,每个人必须按照要求完成相关内容,休息和放松的时间被视为服务于上课的附属品。
[12:27.16 - 12:34.02] 大多数高中、脱堂、起站自习课、体育课、美术课、音乐课的情况相当普遍。
[12:34.50 - 12:43.14] 一些高中即使在下课时间,学生也不允许自由活动,只有上厕所,以及特殊事项才能被准许离开座位。
[12:43.56 - 12:52.50] 这也使得许多学生即使走出校门很久,也特别难以忍受自己荒废时间,似乎虚度时光是特别严重的罪过。
[12:52.50 - 12:56.42] 一旦有某段时间没有达成体制认可的价值和意义
[12:56.42 - 12:58.32] 就感到自我是空洞的
[12:58.32 - 12:59.32] 虚假的
[12:59.32 - 13:01.52] 感到强烈的内疚和自责
[13:01.96 - 13:02.94] 但实际上
[13:02.94 - 13:05.92] 许多从长远来看是有益的事情
[13:05.92 - 13:08.82] 往往从短期来看是没有效果的
[13:08.82 - 13:11.86] 如果带着每分钟都要产出成果的心态
[13:11.86 - 13:13.46] 就会难以坚持下来
[13:14.16 - 13:17.26] 而且在听到某个人高效完成了多少任务时
[13:17.26 - 13:19.80] 即使明知自己根本不需要那么做
[13:19.80 - 13:22.32] 也会下意识地和对方进行比较
[13:22.50 - 13:24.66] 并且不由自主地感到焦虑
[13:25.12 - 13:26.16] 比如前段时间
[13:26.16 - 13:29.28] 我曾经和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聊天
[13:29.28 - 13:30.72] 她和她的妈妈
[13:30.72 - 13:32.66] 在选择学校和专业时
[13:32.66 - 13:34.22] 最看重的指标
[13:34.22 - 13:35.20] 就是保研率
[13:35.20 - 13:36.38] 当我问她
[13:36.38 - 13:38.68] 为什么如此看重这项指标时
[13:38.68 - 13:39.96] 她立刻就说道
[13:39.96 - 13:41.46] 因为大家都这样想
[13:41.90 - 13:44.12] 这其实就是一种高考创伤
[13:44.12 - 13:45.90] 虽然很难被人察觉
[13:46.38 - 13:48.76] 她的身体虽然已经离开了高中
[13:48.76 - 13:50.10] 但在精神上
[13:50.10 - 13:51.80] 却陷入了高三的轮回
[13:52.50 - 14:06.66] 它迫不及待地需要一种大多数人都能立刻接受和认可的意义,下意识地认为体制最认可的生活方式是值得追求的,而无法忍受任何不确定的,有待于自己发现和探索的人生路径。
[14:07.18 - 14:20.56] 但是,一个人越是这样想,他的拖延反而会越严重,因为那种从不拖延的状态本身就是虚假的,或者说是只有在高中这样一个特定环境下才能存在的东西。
[14:21.02 - 14:24.14] 正如我们在讲拖延症的那期视频中说过
[14:24.58 - 14:27.84] 高中生的拖延倾向会比大学生小很多
[14:27.84 - 14:30.68] 因为高中生生活在一个高度计划性
[14:30.68 - 14:33.58] 同时严重缺乏自主空间的体制内
[14:33.58 - 14:34.94] 在这种环境下
[14:34.94 - 14:38.20] 自我同一性的焦虑很难成为一个心理问题
[14:38.20 - 14:39.80] 因为根本没有自由
[14:40.26 - 14:42.74] 所以也就不存在自我内部的冲突
[14:43.36 - 14:47.86] 很多心理问题恰恰是由于自由度提高带来的自我的分化
[14:47.86 - 14:52.40]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种没有自由的状态是值得向往的
[14:52.86 - 14:58.62] 当一个人迫切地将自我认同与学校和他人的认可之间建立了过于直接的联系
[14:58.62 - 14:59.94] 捆绑得太紧
[14:59.94 - 15:01.62] 呈现出一荣俱荣
[15:01.62 - 15:03.20] 一损俱损的状态
[15:03.20 - 15:06.54] 这反而使自我概念比较僵化和脆弱
[15:07.02 - 15:09.64] 我们上面批评了中国高中的许多问题
[15:09.64 - 15:10.66] 应该看到
[15:10.66 - 15:14.08] 这种对时间和身体的精确控制的规训技术
[15:14.08 - 15:16.04] 绝不仅仅存在于高中
[15:16.04 - 15:20.48] 而同样是许多中国的公司、社团和组织的制度导向
[15:20.48 - 15:22.26] 因此对很多人来说
[15:22.26 - 15:24.40] 自我认同的迷茫和混乱
[15:24.40 - 15:27.54] 对于社会比较和外界评价的焦虑感
[15:27.54 - 15:31.56] 也就未必会因为离开了高中就自动获得改善
[15:31.98 - 15:34.96] 人的精神会通过想象出一个场景
[15:34.96 - 15:37.94] 来创造性地解决和治疗过去的创伤
[15:38.62 - 15:42.10] 比如我们在视频开头讲到的那个高考梦
[15:42.10 - 15:44.50] 当事人带着明确的自我认同
[15:44.50 - 15:47.82] 也就是他作为一个大学生来参加高考了
[15:47.82 - 15:49.32] 他是一个确定的人
[15:49.32 - 15:51.02] 而非未完成的人了
[15:51.02 - 15:52.82] 因此在梦境里
[15:52.82 - 15:54.76] 他不再为自己的身份困扰
[15:54.76 - 15:56.96] 他可以以一种轻松的心态
[15:56.96 - 15:58.20] 去不断地考试
[15:58.20 - 16:01.60] 这可以视为人创造出来的一种自我治疗的方式
[16:02.28 - 16:04.20] 今天的视频就先到这里
[16:04.66 - 16:08.06]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或个人的困惑想找我咨询
[16:08.06 - 16:09.44] 请联系我的邮箱
[16:09.44 - 16:12.46] 如果你无法付费或无法加入会员
[16:12.46 - 16:13.58] 也请联系我
[16:15.82 - 16:17.90] 详情请参考这张图片
[16:17.90 - 16:22.04] 我会把这期视频放在心理与教育这个列表内
[16:22.04 - 16:25.76] 同时也推荐大家去看我这个列表内的其他视频
[16:25.76 - 16:27.22] 感谢大家的收看
[16:27.22 - 16:27.82]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