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 - 00:02.30] 大家好 我是Anthony
[00:02.74 - 00:04.10] 在上一期视频
[00:04.10 - 00:08.24] 我们聊到了当代中国社会的军事话语有多么广泛
[00:08.24 - 00:09.30] 并且提到
[00:09.30 - 00:13.14] 在中国的教育 职场以及各种社会事务中
[00:13.14 - 00:17.20] 军事逻辑和军事思维不仅被掌权者大量应用
[00:17.20 - 00:20.20] 而且通常起到了巩固既定秩序的功能
[00:20.20 - 00:24.18] 中国的学校 公司制度也多有战时状态的痕迹
[00:24.18 - 00:28.16] 由于军事话语通常是为了配合现实中的社会制度
[00:28.16 - 00:32.84] 因此这种话语就不可避免地具有排他性和独断性
[00:32.84 - 00:37.88] 这和在一个自由的言论环境下使用军事话语有着本质的区别
[00:38.36 - 00:39.86] 在相当多中国人
[00:39.86 - 00:41.78] 尤其是中老年人看来
[00:41.78 - 00:44.32] 军事化管理意味着一种自律
[00:44.32 - 00:45.14] 清洁
[00:45.14 - 00:46.60] 纯粹的道德生活
[00:46.60 - 00:47.80] 军人气质
[00:47.80 - 00:51.60] 军人作风意味着果断的性格和坚定的意志
[00:51.60 - 00:53.98] 可以说是道德和力量的源泉
[00:54.52 - 00:55.66] 今天这期视频
[00:55.66 - 00:57.22] 我想和大家讨论的是
[00:58.16 - 00:59.10] 军人崇拜
[00:59.10 - 01:01.56] 军人情节的现象是怎么来的
[01:02.04 - 01:03.72] 它究竟是二十世纪的
[01:03.72 - 01:05.22] 共产主义运动的产物
[01:05.22 - 01:07.94] 还是在中国文化中另有其根源
[01:08.40 - 01:10.46] 这些问题之所以对今天的我们
[01:10.46 - 01:11.82] 有重要的意义
[01:11.82 - 01:14.68] 是因为它不仅能够让我们更好地理解
[01:14.68 - 01:17.08] 当今中国各种社会制度的底色
[01:17.08 - 01:19.64] 同时也能让我们理解当代中国人
[01:19.64 - 01:21.90] 尤其是中老年人的心理状态
[01:21.90 - 01:24.24] 这个群体大部分已经成为父母
[01:24.24 - 01:26.80] 他们的心理自然也直接影响到
[01:29.00 - 01:45.76] 作为一个心理学博主,我们这个频道在讨论中国人的亲子关系问题时,一个基本的倾向是超越家庭的范畴,着眼于中国的历史和社会制度给父辈造成的创伤,也就是从创伤的代际传承去审视中国人的心理问题。
[01:46.16 - 01:50.86] 我曾经发过两期代际创伤的视频,大家可以点击右上角观看。
[01:51.32 - 01:53.40] 而军人崇拜和军事文化
[01:53.40 - 01:57.28] 其实也是理解中国中老年人心灵史的一个重要线索
[01:57.28 - 02:01.14] 虽然大部分中国人并没有在军队中服役的经历
[02:01.14 - 02:03.44] 然而大多数中国的中老年人
[02:03.44 - 02:06.14] 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的中老年人
[02:06.14 - 02:08.80] 都成长在一个泛军事化的氛围之中
[02:08.80 - 02:12.52] 这当然会深刻塑造了他们的认知和思维方式
[02:13.06 - 02:14.76] 中国社会的军人崇拜
[02:14.76 - 02:18.46] 可以追溯到20世纪早期塑造新人的运动
[02:18.94 - 02:20.78] 我们在去年12月10日
[02:20.86 - 02:23.74] 曾发过一期讨论社会主义新人的视频
[02:23.74 - 02:24.96] 当时我说到
[02:24.96 - 02:26.74] 五四十七的知识分子
[02:26.74 - 02:29.62] 普遍认为只有通过改造国民性
[02:29.62 - 02:30.80] 改造人性
[02:30.80 - 02:31.90] 制造新人
[02:31.90 - 02:34.18] 才能实现让中国富强的理想
[02:34.68 - 02:35.46] 所谓新
[02:35.46 - 02:37.18] 当然是与就区分的
[02:37.18 - 02:38.86] 新人意味着新思想
[02:38.86 - 02:39.82] 新道德
[02:39.82 - 02:42.24] 就人只有通过刻骨铭心的改造
[02:42.24 - 02:43.40] 才能成为新人
[02:43.84 - 02:46.14] 尽管每个人对新人的理解不同
[02:46.14 - 02:49.38] 但都认为新人的关键在于克服自我
[02:50.86 - 02:52.38] 和民族的宏大事业
[02:52.84 - 02:54.60] 梁启超强调新民
[02:54.60 - 02:56.50] 陈独秀讲新青年
[02:56.50 - 02:58.44] 毛泽东更是身体力行
[02:58.44 - 03:00.44] 在长沙成立了新民学会
[03:00.44 - 03:03.72] 毛认为领悟了宇宙真理的大哲学家
[03:03.72 - 03:06.90] 对庸众富有教化和改造人性的责任
[03:06.90 - 03:09.82] 对此我们在4月19日讲国民性的
[03:09.82 - 03:11.76] 那期视频里有详细介绍
[03:11.76 - 03:13.12] 这里就不重复了
[03:13.56 - 03:14.98] 当时的知识分子们
[03:14.98 - 03:16.90] 普遍有一个乌托邦的理想
[03:17.40 - 03:19.16] 这个理想国必须要由
[03:19.16 - 03:20.74] 道德高尚的新人组成
[03:20.86 - 03:23.36] 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的韵戴英
[03:23.36 - 03:25.40] 就曾畅想这样一个黄金世界
[03:25.40 - 03:26.74] 废除新资质
[03:26.74 - 03:27.98] 废除金钱
[03:27.98 - 03:29.40] 没有私人财产
[03:29.40 - 03:31.60] 衣食住行均有集体供给
[03:31.60 - 03:33.78] 人与人完全凭借道德
[03:33.78 - 03:35.06] 自觉互帮互助
[03:35.48 - 03:36.80] 一句话总结
[03:36.80 - 03:39.82] 就是全面取消个人的自由选择权
[03:39.82 - 03:41.60] 站在今天的视角
[03:41.60 - 03:43.44] 这样的社会挺可怕的
[03:43.84 - 03:45.92] 但在当时的知识分子看来
[03:45.92 - 03:48.18] 私有财产带来了私有意识
[03:48.18 - 03:49.70] 由此带来了自私
[03:49.70 - 03:50.48] 贪婪
[03:50.86 - 03:55.84] 欲望、嫉妒、追求奢侈享受、贪比等等各种邪恶的人性
[03:55.84 - 03:57.84] 而只要取消了私有意识
[03:57.84 - 04:02.86] 人们才能具有高尚的人性与团结友爱、无私奉献的美德
[04:03.78 - 04:07.38] 当然,这种人性观是将自我意识和自由个性
[04:07.38 - 04:11.72] 将社会发展所必然出现的分工和知识专业化现象
[04:11.72 - 04:13.20] 统统视为一种恶
[04:13.66 - 04:17.90] 由于人与人在体力上的差距要远小于头脑上的差距
[04:18.34 - 04:24.36] 因此,要克服人们个性的分化,就必然意味着推崇体力劳动的神圣性
[04:24.36 - 04:29.18] 在这种人性观看来,体力劳动具有思想改造的重要功能
[04:29.18 - 04:34.14] 这可以视为文革时期让知识分子去挖钩种树的一个依据
[04:34.54 - 04:38.04] 毕竟人在干活的时候,是没法深入思考的
[04:38.04 - 04:41.70] 每个人想得越少,自私的想法就会越少出现
[04:41.70 - 04:44.58] 人与人在精神上的差异也就越少
[04:44.58 - 04:47.46] 人的欲望和想法也都会变得更简单
[04:47.90 - 04:53.92] 顺便说一句,这或许也是今天很多中国人认为出现心理问题都是太显的原因。
[04:54.46 - 05:01.86] 随着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一部分具有新人理想的知识分子,成为了后来党的领袖。
[05:02.36 - 05:06.04] 而新人理论也被用于对党员的控制和改造。
[05:06.50 - 05:07.82] 在延安整风中
[05:07.82 - 05:10.44] 这种将就能改造为新人的理论
[05:10.44 - 05:12.60] 有了非常可操作的技术手段
[05:12.60 - 05:13.50] 也就是
[05:13.50 - 05:16.06] 以集中学习党的纲领文件开路
[05:16.06 - 05:17.84] 通过向党组织交心
[05:17.84 - 05:20.08] 反复地坦白自己的隐私
[05:20.08 - 05:22.52] 证明自己真诚地与救我断裂
[05:22.52 - 05:24.42] 同时还要通过体力劳动
[05:24.42 - 05:25.84] 来触及自己的灵魂
[05:25.84 - 05:27.84] 从而成为一个真正的新人
[05:28.34 - 05:29.54] 1949年后
[05:29.54 - 05:32.10] 这种改造人性的理论和手段
[05:32.10 - 05:33.40] 被推向了全国
[05:33.90 - 05:35.84] 随着政治运动不断升温
[05:36.04 - 05:38.48] 各行业都推出了自己的新人模范
[05:38.48 - 05:41.92] 比如大庆油田推出了石油工人王晋喜
[05:41.92 - 05:43.58] 按照官方的宣传
[05:43.58 - 05:46.06] 王晋喜的精神首先体现在
[05:46.06 - 05:49.96] 不迷信资产阶级技术权威和外国教科书
[05:49.96 - 05:52.08] 也就是不认为石油开采
[05:52.08 - 05:55.22] 存在什么不可克服的障碍和技术困难
[05:55.22 - 05:58.44] 单凭个人的牺牲精神就可以创造奇迹
[05:58.44 - 06:01.00] 比如他在发生井喷事故时
[06:01.00 - 06:02.58] 跳进了水泥搅拌池
[06:02.58 - 06:04.42] 以身体代替搅拌机
[06:04.84 - 06:09.14] 农业方面也推出了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陈永贵
[06:09.14 - 06:10.68] 然而在当时
[06:10.68 - 06:13.90] 最能体现新人理想的既非农民
[06:13.90 - 06:15.04] 也非工人
[06:15.04 - 06:16.16] 而是军队
[06:16.16 - 06:19.12] 六十年代有一句著名的口号是
[06:19.12 - 06:20.42] 工业学大庆
[06:20.42 - 06:21.60] 农业学大寨
[06:21.60 - 06:23.54] 全国学人民解放军
[06:23.54 - 06:26.58] 也就是著名的全国学军运动
[06:27.02 - 06:28.70] 从这个口号可以看出
[06:28.70 - 06:31.10] 军队具有至高无上的政治地位
[06:31.10 - 06:35.54] 军事化与被视为是统领一切行业和领域的核心和标杆
[06:35.54 - 06:39.72] 各行各业都要仿照军队来组织、建设和整顿
[06:39.72 - 06:43.28] 军人气质具有优先改造别人思想的权利
[06:43.84 - 06:45.90] 1963年12月14日
[06:45.90 - 06:48.98] 毛泽东在给刘少奇等人的信中写道
[06:49.46 - 06:53.76] 在城市工业、商业、军民方面也仿军队办法
[06:53.76 - 06:57.04] 从上到下设政治部、政治处和指导员
[06:57.56 - 06:58.70] 12月19日
[06:58.70 - 06:59.98] 根据毛的指示
[07:01.10 - 07:02.08] 在报告中表示
[07:02.54 - 07:04.90] 为落实工业、交通部门
[07:04.90 - 07:06.44] 学习解放军的指示
[07:06.44 - 07:08.68] 要在工业、交通各部
[07:08.68 - 07:11.36] 都要学习解放军的政治工作经验
[07:11.36 - 07:13.88] 用毛泽东思想、革命精神
[07:13.88 - 07:16.10] 把全体职工重新武装起来
[07:16.10 - 07:19.36] 所有工业部门都要仿照解放军的办法
[07:19.36 - 07:22.84] 从部到企业建立起政治工作系统
[07:22.84 - 07:26.04] 另外,各个企业还要选拔领导干部
[07:26.04 - 07:28.54] 到军队中学习政治工作经验
[07:28.54 - 07:34.60] 军队也要派遣干部到中央工业、交通各部门或企业中指导政治工作
[07:35.08 - 07:39.32] 这份报告在得到了毛泽东的肯定后被广泛执行
[07:39.74 - 07:45.44] 大量转业军官被派遣到工商业部门或是县级县以下的基层单位
[07:45.44 - 07:47.40] 有不少担任领导职务
[07:47.40 - 07:51.78] 这意味着军人气质和军队作风在中国被全面铺开
[07:52.32 - 07:53.18] 60年代
[07:53.18 - 07:55.20] 在各种各样的新人中
[07:55.20 - 07:58.36] 来自军队的新人占据了强势的地位
[07:58.80 - 08:02.72] 军队产出了大量中国人家喻户晓的英雄模范人物
[08:02.72 - 08:06.38] 比如雷锋、欧阳海、蔡永祥、王杰
[08:06.98 - 08:09.46] 为什么要大力强调学习军队呢?
[08:10.00 - 08:14.24] 这首先是因为军人是离新人理想最接近的职业
[08:14.64 - 08:15.82] 在军队内部
[08:15.82 - 08:19.68] 士兵的个人财产和私人生活都约等于零
[08:19.68 - 08:22.36] 军营内部几乎是与世隔绝的
[08:22.36 - 08:25.08] 从物质到信息再到思想资源
[08:25.08 - 08:26.86] 一切均有工价供给
[08:27.26 - 08:34.94] 因此,士兵对领导和领袖的忠诚,对命令的服从性,以及自我牺牲精神,都是最强的
[08:34.94 - 08:40.02] 除了没有平等可言,军队的确是最符合那个乌托邦理想的地方
[08:40.50 - 08:50.36] 而在非军事领域,推崇军事逻辑,模仿军事组织,也有利于最大限度的动员人力和物力来从事生产和经济活动
[08:50.36 - 08:52.52] 即使在科技部门也不例外
[08:53.02 - 08:55.10] 因为军人所具备的忠诚
[08:55.10 - 08:56.82] 服从和牺牲精神
[08:56.82 - 08:59.72] 同样被视为是克服一切困难的法宝
[09:00.14 - 09:03.34] 这种思维的典型体现就是大跃进
[09:03.88 - 09:07.46] 1958年毛泽东提出实行全民皆兵的思想
[09:07.46 - 09:09.56] 以及大半民兵师的决定
[09:09.56 - 09:12.10] 这一方面是为战争做准备
[09:12.10 - 09:16.04]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配合完成大跃进的生产指标
[09:16.52 - 09:18.42] 在8月的北戴河会议上
[09:18.42 - 09:22.62] 毛泽东肯定了河北省徐水县人民公社提出的口号
[09:22.62 - 09:26.44] 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生产纪律化
[09:26.44 - 09:31.02] 不久,这就成为了当时家喻户晓的一个政治口号
[09:31.50 - 09:35.96] 徐水县号称采取了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大革命
[09:35.96 - 09:39.40] 这个大革命其实就是全面彻底的军事化
[09:39.80 - 09:41.96] 当时县委书记张国中要求
[09:41.96 - 09:45.52] 各乡、社、队都要建立军事化编制
[09:45.52 - 09:48.26] 乡一级设立社会主义越境兵团
[09:48.42 - 09:51.02] 由书记、乡长、担任总指挥
[09:51.02 - 09:54.20] 每个社要建立营、连、牌的组织
[09:54.20 - 09:56.34] 每村为一个营或者一个连
[09:56.34 - 09:59.68] 每个乡还要划分出若干的战区
[09:59.68 - 10:01.78] 由乡党委分片负责
[10:01.78 - 10:03.14] 看得出来
[10:03.14 - 10:05.64]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皆兵
[10:05.64 - 10:08.00] 整个县变成了一个大兵营
[10:08.00 - 10:09.34] 几天之内
[10:09.34 - 10:11.58] 全县建立了93个团
[10:11.58 - 10:12.98] 299个营
[10:12.98 - 10:14.62] 1099个连
[10:14.62 - 10:16.46] 3365个牌
[10:16.46 - 10:19.32] 一些乡镇还根据年龄和性别
[10:19.32 - 10:21.44] 组成了五花八门的军事组织
[10:21.44 - 10:23.40] 比如青年火箭牌
[10:23.40 - 10:24.62] 妇女突击牌
[10:24.62 - 10:26.22] 壮年月禁牌等等
[10:26.72 - 10:29.28] 毛泽东非常欣赏徐水县的做法
[10:29.28 - 10:32.98] 很快该县就被清定为共产主义试点
[10:33.42 - 10:35.08] 人民日报发消息说
[10:35.08 - 10:37.62] 徐水人民公社将把社员们
[10:37.62 - 10:39.64] 带向人类历史最高先进
[10:39.64 - 10:41.26] 也就是各尽所能
[10:41.26 - 10:43.24] 各取所需的自由王国
[10:43.66 - 10:44.46] 毛认为
[10:44.46 - 10:48.26] 这种高度军事化的组织可以发挥许多用途
[10:48.26 - 10:50.12] 既可以作为产业大军
[10:50.12 - 10:51.64] 也可以改善生活
[10:51.64 - 10:52.78] 还可以学文化
[10:53.22 - 10:54.36] 我们应该记得
[10:54.36 - 10:56.16] 青年时期的毛泽东
[10:56.16 - 10:58.84] 经常痛心于中国人一盘散沙
[10:58.84 - 10:59.96] 缺乏组织
[11:00.40 - 11:03.24] 而现在毛终于实现了他的理想
[11:03.24 - 11:05.02] 然而众所周知
[11:05.02 - 11:07.76] 他很快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11:07.76 - 11:12.46] 由于徐水县将社员的几乎所有个人财产都收归工价
[11:12.46 - 11:15.04] 想要吃饭只能去公共食堂
[11:15.04 - 11:19.08] 这剥夺了农民在面对饥荒时最后的自救能力
[11:19.50 - 11:22.86] 而由于军事化管理只讲服从不讲道理
[11:22.86 - 11:26.14] 也导致了普遍的瞎指挥和强迫命令
[11:26.14 - 11:29.66] 基层干部和农民一旦对命令有所抵制
[11:29.66 - 11:31.78] 立刻被定为斗争对象
[11:31.78 - 11:34.88] 这都导致了该线发生失控的大饥荒
[11:35.36 - 11:38.40] 而这在当时整个中国是普遍现象
[11:38.84 - 11:39.86] 从这个例子
[11:39.86 - 11:43.62] 我们能鲜明地感受到毛时代的军事化管理
[11:43.62 - 11:47.00] 对于个人的渗透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11:47.00 - 11:49.04] 尤其值得我们注意的是
[11:49.04 - 11:52.86] 这种军管状态几乎贯穿整个前30年
[11:52.86 - 11:55.86] 深刻影响了几代人的思维和认知方式
[11:56.30 - 11:58.90] 这放在中国历史上是比较罕见的
[11:58.90 - 12:01.54] 抛开秦朝这样的短命朝代不说
[12:01.54 - 12:05.38] 大多数中国的王朝在创业时期都是上武的
[12:05.38 - 12:07.82] 统治者要输出仇恨和暴力
[12:07.82 - 12:09.38] 一旦坐稳了天下
[12:09.86 - 12:10.66] 实现统一后
[12:10.66 - 12:12.70] 通常会使用文人做官僚
[12:13.14 - 12:15.94] 由激发仇恨转向鼓吹和谐
[12:15.94 - 12:17.74] 将军队的暴力逻辑
[12:17.74 - 12:19.78] 替换为儒家的忠述之道
[12:19.78 - 12:23.00] 强调本朝是以诗人证才得天下的
[12:23.42 - 12:25.14] 在儒家传统看来
[12:25.14 - 12:28.12] 用武力治国是欠缺文化的表现
[12:28.12 - 12:31.50] 文官集团普遍鄙视诉诸暴力的人
[12:32.08 - 12:33.70] 所谓马上得天下
[12:33.70 - 12:35.32] 不能马上治天下
[12:35.32 - 12:38.80] 但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
[12:39.86 - 12:44.00] 出现上述情况,反而是对仇恨和斗争的强调越来越盛。
[12:44.46 - 12:50.86] 这是因为时代变了,中国面临的已不再是传统的天下,而是世界。
[12:51.42 - 12:55.02] 统一中国只是第一步,为了成为世界革命领袖,
[12:55.28 - 13:01.24] 在反动派没有被彻底消灭之前,保持马上治天下的姿态仍然是必要的。
[13:01.60 - 13:07.84] 这也导致了中国在各个社会主义国家中,保持战时状态的时间格外漫长,
[13:07.84 - 13:11.98] 或许只有朝鲜在时长和深度上能与之相比
[13:11.98 - 13:14.00] 漫长的军管状态
[13:14.00 - 13:17.36] 对中国人精神状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13:17.98 - 13:21.88] 比如很多中国父母对子女暂时躺平和休息
[13:21.88 - 13:23.40] 感到焦虑和恐惧
[13:23.40 - 13:26.74] 这在很多时候是一种非理性的恐惧感
[13:26.74 - 13:30.96] 因为在个人边界被集体压缩到极致的军事组织中
[13:30.96 - 13:33.98] 任何不能被集体所承认和理解的活动
[13:33.98 - 13:36.20] 都可能给个人招来灾祸
[13:36.64 - 13:40.02] 对此,我在去年10月26日发布的那期
[13:40.02 - 13:43.36] 《讨论年轻人躺平》的视频里有过详细的讨论
[13:43.36 - 13:44.62] 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13:45.14 - 13:49.10] 另一个后遗症是对个人心理问题的不敏感和轻视
[13:49.54 - 13:54.16] 在那个年代,军人普遍被宣传为具有钢铁般的意志的
[13:54.16 - 13:58.44] 一个人有心理问题,也就意味着他的道德也出了毛病
[13:58.44 - 14:01.48] 他不仅不可能得到救治,还会被批评
[14:01.94 - 14:04.20] 在今天大多数中国人看来
[14:04.20 - 14:08.00] 诉诸道德说教是应对心理问题的最佳手段
[14:08.00 - 14:09.56] 也就是思想教育
[14:09.56 - 14:11.08] 做思想工作等等
[14:11.08 - 14:16.22] 而很少有人会从一个人的心理问题中寻找他拥有主体性的证据
[14:16.22 - 14:17.32] 在我看来
[14:17.32 - 14:19.82] 这是整个社会的一种集体无意识
[14:19.82 - 14:22.34] 如果缺乏了对历史深入的思考
[14:22.34 - 14:26.20] 单靠心理学专业知识是难以改变这种倾向的
[14:26.72 - 14:28.52] 父母对子女的控制欲
[14:28.52 - 14:31.34] 也是中国家庭常被批评的一个现象
[14:31.80 - 14:33.52] 因为人与人的个性差异
[14:34.62 - 14:39.20] 每个人的趣味、爱好、认知、思想都千篇一律
[14:39.20 - 14:43.38] 那么个体就难以去包容和欣赏他人与自己相依的地方
[14:43.82 - 14:46.52] 由于对脱离主流的恐惧根深蒂固
[14:46.52 - 14:49.04] 要而再看到他人表现出个性
[14:49.04 - 14:50.96] 或仅仅是和周围人不同
[14:50.96 - 14:53.32] 就会有一种想要抹平的冲动
[14:53.76 - 14:56.96] 军事化管理对于一个人心智能力的伤害
[14:56.96 - 14:58.32] 还体现在很多方面
[14:58.32 - 15:02.20] 而这个领域在中国似乎远远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15:02.20 - 15:04.40] 这不得不说是非常遗憾的
[15:04.40 - 15:06.68] 今后还会进一步讨论这个话题
[15:06.68 - 15:08.96] 也欢迎大家在评论发表感想
[15:09.62 - 15:11.60] 今天的节目就先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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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3.72 - 15:27.44] 我会把这期视频放在历史与教育这个列表内
[15:27.44 - 15:31.16] 同时也推荐大家去看我这个列表内的其他视频
[15:33.20 - 15:38.86] -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