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 - 00:03.60] 大家好,我是Anthony,欢迎来到我的频道。
[00:04.04 - 00:08.16] 这期视频我们继续来讨论中国专制历史的起源。
[00:08.66 - 00:13.50] 在上上期视频,也就是5月4日的那期讨论秦智的视频里,
[00:13.70 - 00:18.08] 我们提到了,秦智并不是秦始皇或商样独创的制度,
[00:18.40 - 00:23.34] 而是春秋战国时期各个诸侯国互相借鉴,共同创造的产物。
[00:23.80 - 00:27.32] 在上一期视频里,通过对朱子百家的分析,
[00:27.32 - 00:31.00] 我们也否定了那种认为只有法家才主张专制的观点
[00:31.00 - 00:32.32] 而是想要说明
[00:32.32 - 00:33.66] 主张大一统
[00:33.66 - 00:35.62] 将君主权力神圣化
[00:35.62 - 00:36.54] 全能化
[00:36.54 - 00:39.30] 在很大程度上是诸子百家的共识
[00:39.30 - 00:41.44] 大家可以点击右上角观看
[00:41.86 - 00:43.10] 那么这期视频
[00:43.10 - 00:46.44] 我们想讨论第三种对专制中国的解释
[00:46.44 - 00:48.08] 也就是周勤之变
[00:48.62 - 00:50.10] 最近读到一篇文章
[00:50.10 - 00:51.20] 标题是
[00:51.20 - 00:53.32] 开启2000年朝代循环
[00:53.32 - 00:56.38] 周勤之变是公认的中华文明分水岭
[00:58.00 - 00:59.48] 在周秦之变之前
[00:59.48 - 01:03.70] 周王朝所建构的宗法政治和小共同体社会
[01:03.70 - 01:07.28] 伴随着春秋时代的礼崩乐坏而建驱瓦解
[01:07.28 - 01:10.34] 就秩序的瓦解又催生了百家争鸣
[01:10.34 - 01:12.46] 探索新秩序的思想活跃期
[01:12.92 - 01:14.32] 直至商样变法
[01:14.32 - 01:17.22] 辟楚熙荣的秦国完成了以西纳三进
[01:17.22 - 01:19.52] 先进文化为主题的改制更化
[01:19.52 - 01:23.52] 周秦之变以秦制的全面推行和底定而终结
[01:23.52 - 01:24.64] 自此之后
[01:24.64 - 01:27.44] 中国社会陷入朝代循环无法自拔
[01:27.88 - 01:28.72] 很明显
[01:28.72 - 01:32.62] 作者将周秦之变视为中国历史的一次大转折
[01:32.62 - 01:35.58] 此前和此后被看作是截然不同的
[01:36.10 - 01:39.32] 西周是一个实行宗法制的小共同体社会
[01:39.32 - 01:42.80] 而秦国则是一个君主专制的大共同体社会
[01:42.80 - 01:45.24] 这两者被看作是水火不容的
[01:45.24 - 01:47.72] 在礼崩乐坏的春秋战国时代
[01:47.72 - 01:49.52] 法家要实行的是秦制
[01:49.52 - 01:51.88] 而儒家则决心捍卫周制
[01:51.88 - 01:53.06] 反对秦制
[01:53.48 - 01:57.74] 按照秦辉老师在2011年一次研讨会上的说法
[01:58.20 - 02:00.84] 如果共同体小到了一个熟人社会
[02:00.84 - 02:02.66] 小到了一个亲人社会
[02:02.66 - 02:05.02] 亲情本身就起了制约作用
[02:05.44 - 02:06.68] 封建关系下
[02:06.68 - 02:10.60] 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间是一种保护和服从的关系
[02:10.60 - 02:13.84] 这种关系可以成为对抗秦制的资本
[02:13.84 - 02:18.20] 儒家建构了一套小共同体本位的伦理和政治概念
[02:18.20 - 02:20.36] 他们用封建制抵制帝制
[02:20.36 - 02:22.32] 用贵族制抵制官僚制
[02:24.18 - 02:27.30] 用君臣的逻辑抵制行政化的逻辑
[02:27.30 - 02:30.10] 但最终的结果是彻底失败了
[02:30.56 - 02:33.06] 怎样看待周秦之变这个说法呢
[02:33.50 - 02:34.62] 我当然认为
[02:34.62 - 02:37.92] 西周王朝和后世的秦治王朝相比
[02:37.92 - 02:39.94] 在专制的广度和深度上
[02:39.94 - 02:41.52] 都是有很大差距的
[02:42.28 - 02:45.74] 但是将周和秦视为截然不同的两个王朝
[02:45.74 - 02:48.64] 将周秦之变视为秦治的开端
[02:48.64 - 02:52.00] 并且从周治中去寻找对抗秦治的资源
[02:53.06 - 02:55.40] 忽略了周治和秦治间的连续性
[02:55.86 - 02:56.64] 实际上
[02:56.64 - 02:59.98] 当我们观察西周这276年的历史
[02:59.98 - 03:01.00] 可以发现
[03:01.00 - 03:03.68] 它的专制程度是在逐渐加深的
[03:04.14 - 03:05.36] 尤其重要的是
[03:05.36 - 03:07.44] 西周王朝的专制程度
[03:07.44 - 03:09.72] 不仅比同时代的希腊城邦
[03:09.72 - 03:10.76] 国家更强
[03:10.76 - 03:13.64] 也要大大强于封建制度下的欧洲
[03:14.08 - 03:17.36] 正如钱承诞在英国王权的发展及文化
[03:17.36 - 03:18.86] 与社会内涵所说的
[03:19.34 - 03:21.02] 在封建时期的欧洲
[03:21.02 - 03:23.62] 王的经济职能是分封土地
[03:23.62 - 03:26.80] 贵族把国王视为自己队伍中的一员
[03:26.80 - 03:28.74] 也就是贵族中的第一人
[03:28.74 - 03:32.20] 中古英国人称国王为Sire陛下
[03:32.20 - 03:33.96] 与现代英语中Sir
[03:33.96 - 03:36.22] 也就是先生 爵士同源
[03:36.22 - 03:39.02] 可见陛下与爵士相差无几
[03:39.48 - 03:42.50] 事实上 国王与贵族各有各的领地
[03:42.50 - 03:45.38] 在领地上又都各自行使司法权
[03:45.38 - 03:48.42] 国王对领主的领地事务不随意干涉
[03:48.42 - 03:51.72] 国王与贵族是处在社会的同一层次上
[03:52.18 - 03:53.22] 十二世纪末
[03:53.22 - 03:54.74] 一篇法学著作
[03:54.74 - 03:56.84] 把国王与贵族的这种关系
[03:56.84 - 03:57.98] 说得极为清楚
[03:57.98 - 03:59.66] 主公与陈属之间
[03:59.66 - 04:01.72] 应该有一种相互的忠诚义务
[04:01.72 - 04:03.02] 除敬重之外
[04:03.02 - 04:05.22] 封臣对主公应尽的臣服
[04:05.22 - 04:08.36] 并不比主公对封臣所持的领主权更多
[04:08.86 - 04:10.94] 而西周王朝从一开始
[04:10.94 - 04:13.56] 君臣关系就是极其不平等的
[04:13.56 - 04:15.72] 周天子不仅对诸侯国君
[04:15.72 - 04:17.64] 有任命和册封的权利
[04:18.42 - 04:19.80] 绝对的生杀大权
[04:20.30 - 04:21.06] 实际上
[04:21.06 - 04:22.96] 虽然诸侯国的国君们
[04:22.96 - 04:24.98] 大多是周天子自己家的人
[04:24.98 - 04:26.50] 但周天子对于这些
[04:26.50 - 04:29.08] 分封出来的诸侯仍然极不放心
[04:29.08 - 04:30.64] 要而要派出诸奸
[04:30.64 - 04:32.46] 来对诸侯们进行监督
[04:32.90 - 04:35.96] 诸奸是长期驻扎在诸侯国的官员
[04:35.96 - 04:37.30] 对周天子负责
[04:37.30 - 04:38.98] 而且权力非常大
[04:38.98 - 04:41.72] 其地位堪比一个中等诸侯的国君
[04:42.24 - 04:43.52] 一个典型的案例
[04:43.52 - 04:44.98] 是齐哀公之死
[04:45.54 - 04:46.12] 史记
[04:46.12 - 04:47.98] 齐太公世家就记载
[04:48.42 - 04:56.02] 己侯在天子面前进禅言,诬陷齐哀公,于是周天子就当着众人的面,把齐哀公丢进顶里煮了。
[04:56.40 - 05:01.66] 这类故事,在中国历史上特别常见,因而也很容易让我们有一种熟悉感,
[05:02.02 - 05:12.80] 它不仅说明了周天子对诸侯拥有绝对的大权,而且,天子在使用这种权力时看起来也是相当任性和随意的,并不需要走什么法定程序。
[05:13.32 - 05:17.32] 西周的政治秩序,完全建立在血缘关系之上。
[05:18.42 - 05:20.16] 是在统治集团内部
[05:20.16 - 05:22.36] 确立了根据血缘关系
[05:22.36 - 05:24.06] 来划分权利的原则
[05:24.06 - 05:26.28] 辈分大的就更有权威
[05:26.28 - 05:28.92] 这极大的影响了后来的中国文化
[05:28.92 - 05:31.42] 比如相声里常见的各种伦理根
[05:31.42 - 05:33.50] 能够成为经久不衰的笑料
[05:33.50 - 05:35.94] 就是一种很有中国特色的现象
[05:36.36 - 05:38.18] 按照刘清平的说法
[05:38.18 - 05:40.90] 周天子首先基于血缘关系
[05:40.90 - 05:43.94] 把土地和臣民分封给同性的子弟
[05:43.94 - 05:46.22] 所谓封诸侯 见同性
[05:46.22 - 05:48.42] 诸侯在基于血缘关系
[05:48.42 - 05:52.64] 把土地和臣民分封给同性的子弟一级清大夫
[05:52.64 - 05:55.36] 而在异性的诸侯或清大夫之间
[05:55.36 - 05:57.20] 则实行同性不婚制
[05:57.20 - 06:00.68] 通过因缘关系的延伸弥补血缘关系的不足
[06:00.68 - 06:02.64] 由此在统治集团内部
[06:02.64 - 06:04.54] 使同性互为父子兄弟
[06:04.54 - 06:06.22] 异性互为翁绪生旧
[06:06.22 - 06:09.00] 最终在宗统与军统的合议中
[06:09.00 - 06:13.22] 确立其以宗法血清纽带为机制的加国一体结构
[06:13.68 - 06:17.82] 而对于跟统治集团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广大平民来说
[06:17.82 - 06:21.38] 周朝统治者采用的是血亲彼父的方式
[06:21.38 - 06:25.20] 也就是将百姓庶民类比为君主官员的子女
[06:25.20 - 06:27.52] 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之间
[06:27.52 - 06:30.12] 也建立一种类似血亲的尊卑关系
[06:30.12 - 06:34.04] 从而可以使每一个臣民都生活在等级秩序之中
[06:34.58 - 06:36.32] 李济记载了这样一句话
[06:36.32 - 06:40.70] 天武二日 土武二亡 家武二主 尊武二上
[06:40.70 - 06:45.20] 就是强调了大到天地、国家、小到一家一户
[06:45.20 - 06:48.44] 唯一不变的原则是尊卑上下秩序
[06:48.44 - 06:49.82] 我们可以看到
[06:49.82 - 06:54.14] 这是西州封建制和欧洲封建制的一个根本的区别
[06:54.14 - 06:57.80] 也是西州和后世秦治帝国之间的一个共性
[06:57.80 - 07:01.10] 那就是两者都试图将每一个社会成员
[07:01.10 - 07:04.28] 纳入到一套自上而下的等级秩序之中
[07:05.10 - 07:07.68] 当然,西州初年所实行的分封制
[07:07.68 - 07:10.74] 毕竟还是给了个诸侯国较大的自治权
[07:10.74 - 07:13.86] 诸侯国的国君虽然要缴纳一定的赋税
[07:13.86 - 07:17.64] 但在自己的领地内有很大的政治和经济权利
[07:18.04 - 07:18.64] 然而
[07:18.64 - 07:22.48] 这主要是因为当时的技术手段和生产力太低下
[07:22.48 - 07:25.48] 加上当时很多土地的开发程度太低
[07:25.48 - 07:29.60] 王权还没有摸索出一套有效汲取名利的办法
[07:30.08 - 07:33.32] 西周时期的许多诸侯国说起来是一个国家
[07:33.32 - 07:36.08] 实际上只是一个个军事殖民据点
[07:36.08 - 07:39.48] 中国的城市从一开始就不是经济中心
[07:39.48 - 07:41.58] 而是军事和政治中心
[07:41.58 - 07:43.84] 在城市之外的广大土地上
[07:43.84 - 07:46.52] 居住着不少还处于自然状态的野人
[07:46.52 - 07:49.38] 他们生活在不为国家所控制的地带
[07:49.38 - 07:51.70] 由于州部落的人口还很稀少
[07:51.70 - 07:53.94] 不足以统治如此广大的地域
[07:53.94 - 07:57.46] 因此当时的许多尚未开发的山林川泽
[07:57.46 - 07:58.96] 就留作公共使用
[07:59.40 - 08:01.04] 然而到西州的中期
[08:01.04 - 08:03.78] 随着州王室打的败仗越来越多
[08:03.78 - 08:05.60] 财政日益捉襟见肘
[08:06.08 - 08:14.42] 周天子就逐渐开始扩张王权,派遣官吏把原先公有的山林收归王室,这当然是一种与民争利的行为。
[08:14.90 - 08:19.02] 而到了周立王时代,王权的扩张达到了新高度。
[08:19.72 - 08:27.62] 史书记载周立王大力推行专利政策,将山林川泽的开发权全面回收,引发了普遍的不满。
[08:28.04 - 08:30.26] 但实际上他的手伸得很长
[08:30.26 - 08:31.54] 远不止于此
[08:31.54 - 08:34.36] 根据出土的西州时期同期的明文
[08:34.36 - 08:36.56] 周立王当时派遣了官员
[08:36.56 - 08:37.52] 管理臣妾
[08:37.52 - 08:38.26] 百宫
[08:38.26 - 08:39.18] 吉田
[08:39.18 - 08:41.52] 还接管了刑罚诉讼等权力
[08:41.96 - 08:46.18] 专利政策极大的压缩了当时平民的生活处境
[08:46.18 - 08:47.98] 由于连年的战争
[08:47.98 - 08:51.44] 平民们被迫躲进那些无人管理的山林里
[08:51.44 - 08:52.46] 自谋生路
[08:52.46 - 08:53.44] 而现在
[08:53.44 - 08:56.18] 这些山林被周立王的官吏接管
[08:57.62 - 08:58.26] 他们的生计
[08:58.72 - 09:01.24] 诗经 桑柔就记载了
[09:01.24 - 09:03.10] 当时百姓为了躲避官吏
[09:03.10 - 09:05.68] 四处奔波无处定居的痛苦
[09:05.68 - 09:07.20]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
[09:07.20 - 09:08.84] 这篇诗里还提到
[09:08.84 - 09:10.84] 君王不喜欢任用贤良的人
[09:10.84 - 09:13.50] 反而对那些残忍的人眷顾有加
[09:13.96 - 09:16.52] 这样我们联想到了法家的以奸至善
[09:16.52 - 09:17.72] 也就是说
[09:17.72 - 09:19.00] 帝王治理国家
[09:19.00 - 09:20.70] 要任用恶人和狠人
[09:20.70 - 09:22.52] 再比如诗经
[09:22.52 - 09:24.38] 十月之交这一篇里
[09:24.38 - 09:25.32] 有这样一句话
[09:25.32 - 09:26.68] 一子皇父
[09:36.06 - 09:37.52]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
[09:37.52 - 09:39.10] 这位叫皇妇的官员
[09:39.10 - 09:40.28] 让我扶劳役
[09:40.28 - 09:41.58] 却不和我商量
[09:41.58 - 09:43.74] 拆毁了我的墙壁和房屋
[09:43.74 - 09:45.34] 让我的田地荒芜
[09:45.34 - 09:47.38] 他还说不是自己的错
[09:47.38 - 09:49.50] 王朝的礼法就是这样的
[09:49.50 - 09:50.50] 显然
[09:50.50 - 09:52.80] 这名官员对民众的压迫
[09:52.80 - 09:54.62] 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09:54.62 - 09:56.22]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
[09:57.62 - 09:58.38] 天子派来的
[09:58.38 - 10:00.00] 在看《诗经》的时候
[10:00.00 - 10:01.18] 经常有一个感觉
[10:01.18 - 10:02.84] 当然这个感觉不一定对
[10:02.84 - 10:04.08] 那就是我觉得
[10:04.08 - 10:05.84] 西州百姓受到压迫
[10:05.84 - 10:07.76] 更多时候是来自天子
[10:07.76 - 10:09.52] 天子派遣的官僚
[10:09.52 - 10:11.46] 以及天子身边的大贵族
[10:11.46 - 10:13.46] 而不是自己的上一级领主
[10:13.46 - 10:16.94] 然而在中世纪欧洲的封建制度下
[10:16.94 - 10:18.24] 农奴的反抗
[10:18.24 - 10:19.86] 更多指向的是领主
[10:19.86 - 10:21.18] 而非国王
[10:21.18 - 10:23.12] 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
[10:23.12 - 10:25.04] 欧洲国王的权力很有限
[10:25.04 - 10:27.44] 无法做到直接压迫农民
[10:27.88 - 10:31.06] 欧洲封建制度孕育了否定自身的力量
[10:31.06 - 10:32.72] 在它的发展过程中
[10:32.72 - 10:34.94] 封建制度是趋于解体的
[10:34.94 - 10:38.92] 农民通过迁徙到自治城市成为自由居民
[10:38.92 - 10:41.40] 从而摆脱封建关系的束缚
[10:41.40 - 10:45.44] 而西周历史则是朝着全面控制的方向发展的
[10:45.44 - 10:46.50] 普天之下
[10:46.50 - 10:49.22] 墨菲王土的原则进一步加深了
[10:49.22 - 10:52.38] 不过更专制的操作还在后面
[10:52.84 - 10:55.12] 随着国人对暴政日益不满
[10:55.12 - 10:56.34] 周历王大怒
[10:57.62 - 10:58.54] 听人们的言论
[10:58.54 - 11:01.08] 凡是被认为发表反动言论的
[11:01.08 - 11:02.18] 就下于处决
[11:02.18 - 11:05.24] 于是人们走在街上不敢说话
[11:05.24 - 11:06.98] 只能用眼神交流
[11:06.98 - 11:08.36] 道路一幕
[11:08.36 - 11:11.42] 这个常常被用来描述专制政治的成语
[11:11.42 - 11:13.34] 指的恰恰不是秦制
[11:13.34 - 11:14.48] 而是周治
[11:14.48 - 11:16.16] 这很好地说明了
[11:16.16 - 11:18.38] 两个王朝之间的某种连续性
[11:18.38 - 11:21.50] 当时的一个贵族少公就劝谏周立王
[11:21.50 - 11:22.78] 说防民之口
[11:22.78 - 11:23.82] 甚于防川
[11:23.82 - 11:25.54] 人民被强行堵嘴
[11:25.54 - 11:27.06] 并不等于没有不满
[11:27.70 - 11:30.28] 当然,周立王并不理会这个意见。
[11:30.72 - 11:34.34] 直到三年后,周立王被国人暴动推翻了。
[11:34.90 - 11:38.56] 也就是说,当时的人忍受这种状态整整三年,
[11:39.04 - 11:43.32] 而且从上到下并无任何制度性的手段来制止天子的专断。
[11:43.74 - 11:46.76] 作为对比,英国在都多王朝时代,
[11:47.10 - 11:50.12] 王权通过宗教改革剔开了教会的权威,
[11:50.32 - 11:55.14] 获得了空前的膨胀,然而国王却仍然要向一会寻求合法性,
[11:55.14 - 11:57.44] 当国王推行某项政策时
[11:57.44 - 12:01.00] 仍然要靠议会的支持来证明自己符合民意
[12:01.50 - 12:03.26] 在伊丽莎白一世时期
[12:03.26 - 12:06.86] 即便是鼓吹专制制度的伦敦大主教埃尔默
[12:06.86 - 12:09.48] 也宣称国王不能中断法律
[12:09.48 - 12:11.92] 必须是和议员们一起才能中断
[12:12.38 - 12:13.04] 总之
[12:13.04 - 12:14.90] 英国王权在专制
[12:14.90 - 12:16.76] 也始终是有所限制的
[12:17.16 - 12:18.50] 通过上面的讨论
[12:18.50 - 12:20.74] 我们会很自然有这样一种认识
[12:20.74 - 12:24.28] 那就是西周王朝在历史上的专制程度
[12:25.68 - 12:28.64] 王权朝着越来越不受限制的方向发展
[12:29.20 - 12:30.88] 其实不仅周朝如此
[12:30.88 - 12:33.04] 夏朝和商朝也是这样
[12:33.54 - 12:36.56] 虽然夏朝和商朝都不能算是国家
[12:36.56 - 12:38.34] 只能说是一个部落联盟
[12:38.34 - 12:40.40] 但在他们各自的历史上
[12:40.40 - 12:43.72] 仍然能够发现专制政治深化的趋势
[12:44.24 - 12:45.80] 比如在夏朝初年
[12:45.80 - 12:48.34] 国王也要和民众一起耕种劳作
[12:48.34 - 12:51.70] 这从侧面说明国王的权力还没有那么高
[12:51.70 - 12:53.86] 但末代君主夏节的生活
[12:55.86 - 13:13.10] 殷商初年,大臣有很大的权力,可以惩罚乃至费力国王,谭耕打算迁都时,还召集民众问话,说明商代的民还有一些参与政治的权力,虽然他们肯定没有决策权,但君王在程序上还是会考虑一下他们的意见。
[13:13.54 - 13:15.08] 而到了殷商后期
[13:15.08 - 13:18.26] 昼王则可以随意地对大臣施加酷刑
[13:18.62 - 13:20.28] 完全凌驾于万民之上
[13:20.80 - 13:21.72] 这样说来
[13:21.72 - 13:23.58] 中国社会的专制基因
[13:23.58 - 13:25.44] 还要追溯到下朝之前
[13:26.04 - 13:26.76] 我们知道
[13:26.76 - 13:29.64] 原始社会有一个时期是比较民主的
[13:29.64 - 13:33.48] 部落里存在一种集体决策和凝聚共识的机制
[13:33.48 - 13:36.46] 这虽然远远不能等同于真正的民主
[13:36.46 - 13:39.36] 但部落成员相对而言是平等的
[13:39.36 - 13:41.78] 热尔曼人在进入西欧之前
[13:43.10 - 13:44.28] 马尔克的村舍制度
[13:44.28 - 13:47.30] 这是一种带有原始民主色彩的公社
[13:47.30 - 13:49.36] 这些原始公社的习惯法
[13:49.36 - 13:51.92] 构成了后来英国普通法的基础
[13:52.34 - 13:53.96] 然而我们很遗憾地发现
[13:53.96 - 13:54.98] 在中国
[13:54.98 - 13:56.94] 那种原始的部落民主制
[13:56.94 - 13:58.66] 似乎很早就终结了
[13:58.66 - 14:02.18] 取而代之的是不平等的父权家长制组织
[14:02.72 - 14:03.08] 当然
[14:03.48 - 14:06.86] 我不认为民族之间存在着本质上的优劣之分
[14:06.86 - 14:10.02] 我也不认为存在某种文化上的因素
[14:10.02 - 14:12.96] 使中国社会必然走上专制的道路
[14:13.38 - 14:23.18] 应该说,在一个文明的早期,地理环境才是塑造政治制度和文化的关键,并且时间越是久远,地理因素就越重要
[14:23.68 - 14:32.94] 因为人类在那个时期对世界的认知和改造能力还非常原始,对大自然的依附性很强,因而就体现出了地理决定论的倾向
[14:32.94 - 14:34.82] 但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
[14:34.82 - 14:37.42] 地理因素的重要性是会下降的
[14:37.42 - 14:40.16] 比如许多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
[14:40.16 - 14:42.12] 反而不如一些资源匮乏
[14:42.12 - 14:44.94] 但制度资本丰厚的国家发展的更好
[14:45.40 - 14:49.58] 下期视频我们会讨论究竟是哪些地理因素
[14:49.58 - 14:52.40] 塑造了早期中国社会的发展路径
[14:53.00 - 14:55.02] 今天的节目就先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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