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 - 00:03.60] 大家好,我是Anthony,欢迎来到我的频道。
[00:04.02 - 00:08.70] 这期视频,我们接着来讨论中国社会专制性这个话题,
[00:09.10 - 00:11.60] 聊一聊早期中国文明存在的缺陷,
[00:11.84 - 00:15.26] 从4月28日发布的关于秦智的视频算起,
[00:15.64 - 00:18.68] 这已经是中国专制性这个系列的第五期视频了。
[00:19.18 - 00:22.18] 还没看过的朋友可以回看一下之前的内容。
[00:22.60 - 00:24.84] 在5月17日发布的第四期,
[00:25.18 - 00:27.48] 也就是关于中国地理环境的视频里,
[00:27.48 - 00:30.64] 我们分析了中国在地理环境的封闭性
[00:30.64 - 00:32.50] 以及农耕社会的特点
[00:32.50 - 00:36.14] 是如何深刻地影响和塑造了早期中华文明的
[00:36.62 - 00:37.60] 简单来说
[00:37.60 - 00:41.84] 就是这些因素共同促使中国社会的制度发展方向
[00:41.84 - 00:45.92] 只能是通过建立更加严密和明确的等级秩序
[00:45.92 - 00:49.46] 从而建立起高效的军事和生产动员体制
[00:49.46 - 00:50.98] 以及利益分配体制
[00:51.44 - 00:52.24] 很明显
[00:52.24 - 00:56.16] 这种制度取向是以个体的自由和权力为代价
[00:57.48 - 00:58.56] 和大局的稳定
[00:59.02 - 01:01.86] 而这当然也是中国式专制异常顽强
[01:01.86 - 01:03.92] 年延不绝的一个历史因素
[01:04.42 - 01:05.06] 可以说
[01:05.06 - 01:07.22] 中国社会专制化的进程
[01:07.22 - 01:09.44] 早在西州之前的上古时代
[01:09.44 - 01:10.54] 就已经开始了
[01:11.38 - 01:13.44] 那么今天想和大家讨论的是
[01:13.44 - 01:15.94] 这样一个专制化的历史进程
[01:15.94 - 01:17.90] 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
[01:17.90 - 01:20.48] 为什么没有受到什么大的阻力和挑战
[01:20.94 - 01:23.08] 除了地理环境的封闭性外
[01:23.08 - 01:24.96] 是否还有别的原因呢
[01:25.44 - 01:26.12] 我们说
[01:27.48 - 01:30.20] 总是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之上
[01:30.20 - 01:32.40] 而中国式专制有一个特点
[01:32.40 - 01:34.94] 那就是它特别地依赖血缘关系
[01:35.42 - 01:37.94] 这和其他地方的专制是不一样的
[01:38.46 - 01:40.62] 在5月12日发布的那期讲
[01:40.62 - 01:42.02] 《周情之变》的视频里
[01:42.02 - 01:43.20] 我们提到了
[01:43.20 - 01:45.24] 西州是家国一体的社会
[01:45.70 - 01:48.06] 家庭血缘层面的等级秩序
[01:48.06 - 01:50.14] 与政治层面的尊卑秩序
[01:50.14 - 01:51.24] 完全是合一的
[01:51.70 - 01:53.48] 而对于那些和统治阶级
[01:53.48 - 01:55.40] 没有血缘关系的平民来说
[01:55.40 - 01:56.98] 统治者采取的是
[01:58.60 - 02:02.28] 将百姓和庶民类比为君主和官员的子女
[02:02.28 - 02:07.28] 从而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之间建立一种类似血亲的尊卑关系
[02:07.28 - 02:08.80] 这就是一孝作忠
[02:08.80 - 02:10.62] 也就是将对家长的孝
[02:10.62 - 02:12.40] 转化为对君主的忠
[02:12.40 - 02:14.44] 从而建立起忠孝一体
[02:14.44 - 02:16.40] 家国一体的伦理秩序
[02:16.94 - 02:19.40] 这是中国式专制的一个核心逻辑
[02:19.92 - 02:23.72] 后世的秦治帝国也是借助了血缘亲情的纽带
[02:23.72 - 02:26.36] 给暴政涂上一层亲情的色彩
[02:28.48 - 02:31.38] 朱元璋到处征兆读书人出来做官
[02:31.38 - 02:34.66] 一个叫夏伯起的儒生不愿接受征兆
[02:34.66 - 02:36.54] 于是把自己的手指砍掉
[02:36.54 - 02:39.92] 因为当时做官的标准是身体不能残疾
[02:39.92 - 02:43.76] 所以夏伯起的行为相当于一种软性反抗
[02:44.34 - 02:46.84] 朱元璋立刻派人把他绑腹京城
[02:46.84 - 02:47.96] 亲自教训
[02:47.96 - 02:49.58] 朱元璋强调
[02:49.58 - 02:52.22] 父母只是给了他们第一次生命
[02:52.22 - 02:55.46] 而君主给他们提供了太平稳定的生活
[02:55.46 - 02:57.08] 使他们远离战乱
[02:58.48 - 02:59.46] 他们的再生父母
[02:59.46 - 03:01.36] 他们拒绝君主的命令
[03:01.36 - 03:03.18] 就相当于不孝逆子
[03:03.18 - 03:04.58] 也就不再是人了
[03:04.58 - 03:07.46] 据说夏伯奇也被朱元璋的
[03:07.46 - 03:08.86] 这种道理说服了
[03:08.86 - 03:10.98] 选择彻底低头认罪
[03:11.38 - 03:12.92] 可见在古代中国
[03:12.92 - 03:15.74] 以孝顺来建构中军意识
[03:15.74 - 03:17.36] 是很有逻辑上的说服力的
[03:17.80 - 03:19.50] 君主们能够轻易地
[03:19.50 - 03:20.86] 以明知父母自居
[03:20.86 - 03:22.80] 将自己对臣民的虐待
[03:22.80 - 03:25.06] 类比成父母对子女的管教
[03:25.06 - 03:27.38] 以此来软化反抗者的意志
[03:28.48 - 03:30.20] 对广大地域的有效统治
[03:30.70 - 03:32.20] 从实际效果来看
[03:32.20 - 03:33.88] 这种软性的控制
[03:33.88 - 03:35.92] 往往比军事征服更管用
[03:35.92 - 03:36.88] 然而
[03:36.88 - 03:38.78] 我们还是会对上述过程
[03:38.78 - 03:39.98] 提出一些质疑
[03:39.98 - 03:41.88] 因为世界上的主要文明
[03:41.88 - 03:43.64] 在早期都是生活在
[03:43.64 - 03:45.98] 以血缘为纽带的士族制度中的
[03:45.98 - 03:47.54] 不仅古中国如此
[03:47.54 - 03:48.50] 古希腊
[03:48.50 - 03:49.40] 古埃及
[03:49.40 - 03:51.12] 古巴比伦也是如此
[03:51.12 - 03:53.04] 就连美洲的玛雅文明
[03:53.04 - 03:55.30] 和阿兹特克文明也是如此
[03:55.78 - 03:56.76] 在古希腊
[03:56.76 - 03:57.84] 国家的建立
[03:58.48 - 04:07.04] 氏族血缘关系的崩溃和瓦解是同步的,个体首先被视为一个独立的,拥有私有财产的人,而非某个家族的一员。
[04:07.34 - 04:21.74] 然而在中国,国家却是建立在对氏族制度的强化和改造之上的,原先氏族制度中的平等和民主成分被消灭,而血缘关系却被放大和传承,并成为了控制个体的一种手段。
[04:22.20 - 04:24.02] 这其中的原因何在呢?
[04:24.64 - 04:27.72] 说到这里,我们先介绍一下氏族制度。
[04:28.48 - 04:31.72] 按照美国人类学家路易斯·摩尔根的说法,
[04:32.18 - 04:36.14] 氏族就是由一个共同祖先传下来的血亲所组成的团体,
[04:36.48 - 04:38.30] 是按血缘关系结合起来的。
[04:38.78 - 04:41.10] 因为上古时期的生存条件恶劣,
[04:41.34 - 04:44.44] 人与人需要团结起来,对抗恶劣的环境,
[04:44.84 - 04:48.02] 而血缘关系就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人际纽带。
[04:48.54 - 04:50.96] 一个氏族部落就是一个大家族,
[04:51.32 - 04:54.82] 起初,部落成员彼此之间处于平等地位,
[04:55.18 - 04:57.40] 也是按照民主原则组织起来的。
[04:58.48 - 05:16.34] 当时的人还处于母系社会的群婚制阶段,一群男人和一群女人互为夫妻,人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所以把部落里每一个老人都当自己的父母来奉养,而每个父亲也不知道亲生子女是谁,于是就把部落里每一个孩子当自己的子女来关心。
[05:16.80 - 05:25.98] 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给大家,遇到大事也会一起商量,人与人之间互相关爱,都为集体利益而奋斗。
[05:26.42 - 05:27.82] 从这个角度上说
[05:27.82 - 05:31.72] 李记里怀念的上古时期天下围攻的大同社会
[05:31.72 - 05:34.40] 孟子所向往的老无老以及人之老
[05:34.40 - 05:36.18] 幼无幼以及人之幼
[05:36.18 - 05:38.78] 在历史上都是真实存在的
[05:38.78 - 05:42.54] 母系社会的主要食物来源是狩猎和采集
[05:42.54 - 05:46.06] 由于女人在采集和养育孩子方面更加擅长
[05:46.06 - 05:48.88] 加上那时候的人还不懂生殖的奥秘
[05:48.88 - 05:50.96] 以为生命是女人创造的
[05:50.96 - 05:52.52] 不清楚男人的作用
[05:52.52 - 05:56.36] 因此女人在部落里居于神圣且重要的地位
[05:56.36 - 05:59.52] 虽然这并不能等同于女性是统治者
[05:59.94 - 06:04.80] 许多文明在早期都有对大地母亲或者生育女神的崇拜
[06:04.80 - 06:07.00] 这都是那个时代的遗留
[06:07.00 - 06:11.44] 不过这样的社会随后被父权制所取代
[06:11.88 - 06:13.60] 因为随着生产力的发展
[06:13.60 - 06:18.24] 人们发现农业和畜牧业所能带来的资源要更丰富
[06:18.24 - 06:21.42] 而男性在体力上相对女性的优势
[06:22.52 - 06:24.70] 逐渐在生产上占据主导地位。
[06:25.16 - 06:27.38] 战争也是这个过程的催化剂,
[06:27.62 - 06:29.32] 随着人口数量的增加,
[06:29.64 - 06:31.42] 部落间的冲突日益频繁,
[06:31.72 - 06:34.22] 男性战士和军事领袖开始出现,
[06:34.54 - 06:39.12] 这都使得在士族部落中男性的权威逐渐超过了女性。
[06:39.66 - 06:40.52] 在历史上,
[06:40.82 - 06:42.60] 人类自私意识的觉醒,
[06:42.78 - 06:44.68] 产生了权力欲和战友欲,
[06:45.04 - 06:48.26] 也打破了原先士族部落里那种平等的氛围。
[06:48.68 - 06:51.26] 男性大家长凭借自己的权力,
[06:52.60 - 06:54.26] 变成自己的附属品
[06:54.26 - 06:56.56] 并且想要占有更多的女人
[06:56.56 - 06:58.50] 一夫多妻制开始出现
[06:58.90 - 06:59.48] 不过
[06:59.48 - 07:01.02] 不论哪一种氏族
[07:01.02 - 07:03.30] 个体都是在经济和精神上
[07:03.30 - 07:04.94] 完全依附于集体的
[07:04.94 - 07:06.96] 氏族成员没有个人财产
[07:06.96 - 07:08.34] 没有个人的土地
[07:08.34 - 07:09.84] 一切都是公有的
[07:09.84 - 07:13.04] 贸易只能发生在氏族部落彼此之间
[07:13.04 - 07:15.46] 而没有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交易
[07:15.88 - 07:17.64] 人被视为部落的一员
[07:17.64 - 07:20.14] 受部落内部的习惯法所约束
[07:20.62 - 07:21.22] 因此
[07:22.52 - 07:24.20] 商品经济是不相容的
[07:24.20 - 07:26.24] 希腊在士族社会的阶段
[07:26.24 - 07:28.30] 也是敌视商业和商人的
[07:28.74 - 07:29.40] 到这里
[07:29.40 - 07:30.68] 我们可以发现
[07:30.68 - 07:32.70] 中国文明和古希腊文明
[07:32.70 - 07:33.74] 还是类似的
[07:33.74 - 07:35.68] 然而在之后的阶段
[07:35.68 - 07:37.76] 两个文明就出现了分歧
[07:38.20 - 07:39.16] 在古希腊
[07:39.16 - 07:40.60] 越来越多的个人
[07:40.60 - 07:42.90] 开始脱离原来的士族共同体
[07:42.90 - 07:44.66] 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
[07:44.66 - 07:46.94] 并且与其他部落的人接触
[07:46.94 - 07:48.20] 交往和贸易
[07:48.20 - 07:49.36] 他们的生活
[07:49.36 - 07:51.54] 越来越不依赖于原先的士族
[07:52.52 - 07:53.14] 养活自己
[07:53.60 - 07:54.24] 于是
[07:54.24 - 07:56.80] 士族制度逐渐走向了解体
[07:57.30 - 07:58.92] 随着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07:58.92 - 08:01.36] 他们就需要一种新的组织形式
[08:01.36 - 08:02.86] 来调节彼此的关系
[08:02.86 - 08:04.92] 这就是希腊的城邦国家
[08:05.42 - 08:06.72] 希腊国家制度
[08:06.72 - 08:09.18] 是建立在否定士族的基础上的
[08:09.18 - 08:10.80] 比如雅典的法律
[08:10.80 - 08:12.72] 就不认可每个部落内部的法
[08:12.72 - 08:14.46] 认为每个雅典公民
[08:14.46 - 08:15.44] 不分部落
[08:15.44 - 08:16.58] 不分家族
[08:16.58 - 08:18.26] 在国家这个框架内
[08:18.26 - 08:19.62] 享有平等的权利
[08:19.62 - 08:21.18] 公民的私有财产
[08:23.54 - 08:25.98] 而中国历史则截然相反
[08:26.48 - 08:30.24] 中国国家机器的建立并没有否定士族大家庭
[08:30.24 - 08:31.46] 恰恰相反
[08:31.46 - 08:34.98] 士族家庭冲到了专制国家的组织形式
[08:34.98 - 08:37.88] 不论中国历史怎样改朝换代
[08:37.88 - 08:42.22] 统治者都是利用了原始社会遗留下来的那一套士族制度
[08:42.22 - 08:44.56] 把被征服者作为自己的子民
[08:44.56 - 08:47.44] 纳入到一个更大规模的宗法体制之中
[08:47.44 - 08:49.52] 孝亲对应者对中军
[08:49.52 - 08:52.32] 各级官僚都是百姓的父母官
[08:52.80 - 08:53.88] 历史证明了
[08:53.88 - 08:56.78] 这样的体制具有一种超稳定性
[08:56.78 - 09:00.18] 因为它完全限制了个体的流动性和变化性
[09:00.18 - 09:02.78] 把管人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
[09:02.78 - 09:05.46] 也就扼杀了任何自我否定的因素
[09:05.46 - 09:08.24] 正如儒家学者雄实力所说
[09:08.24 - 09:10.46] 以尊父与尊君相结合
[09:10.46 - 09:12.68] 遂使独夫统治天下之局
[09:12.68 - 09:13.80] 特别延长
[09:14.34 - 09:16.72] 中国历史陷入治乱循环
[09:16.72 - 09:19.04] 乃至某种长期的停滞状态
[09:19.04 - 09:22.08] 确实与士族制度有着密切的联系
[09:22.52 - 09:32.30] 那说到这里,我们不禁会问,为什么中国先民们没有能从世俗共同体中独立出来,并形成一种颠覆和否定性的力量呢?
[09:32.90 - 09:42.58] 我想,除了地理条件上的封闭性,以及不适合发展大规模商业之外,中国的地理环境还有一个关键的缺陷,那就是缺铁。
[09:43.06 - 09:44.92] 我们先来看希腊文明
[09:45.34 - 09:47.30] 根据古代希腊史的说法
[09:47.30 - 09:49.54] 早在公元前8到6世纪
[09:49.54 - 09:52.86] 希腊各地的铁矿就已经被普遍开采了
[09:52.86 - 09:54.86] 铸铁技术也有所改进
[09:54.86 - 09:57.14] 以前的木犁安上了铁华
[09:57.54 - 10:02.42] 铁锄、铁锹等铁制农具被广泛应用在农业生产中
[10:02.82 - 10:05.80] 这使得希腊的农民可以深耕细作
[10:05.80 - 10:07.54] 更轻松地养活自己
[10:07.98 - 10:08.72] 我们知道
[10:08.72 - 10:11.14] 青铜器由于制作成本很高
[10:13.44 - 10:19.38] 因此,青铜时代的中国人,在农业生产中还是使用原始的石器和木器。
[10:19.82 - 10:30.90] 而铁制农具的效率,要大大强于石器和木器,这使得个体可以不再依赖基于血缘纽带的士族共同体,单靠自己的劳动就能养活自己。
[10:31.46 - 10:40.12] 由于个体摆脱了士族共同体的束缚,他们不能再靠自己的亲人,而要生活在世界上,仍然需要与他人互帮互助。
[10:40.54 - 10:44.50] 于是,他们彼此之间发展出了一种新的关系
[10:44.50 - 10:47.66] 也就是靠商品交换来维持生存
[10:48.10 - 10:52.24] 起初,商品交换只能发生在部落和部落之间
[10:52.24 - 10:55.76] 由各自的酋长代表各自的部落进行贸易
[10:55.76 - 10:58.58] 但当越来越多的个体脱离出来后
[10:58.58 - 11:02.06] 个体之间的商品交换就占据了主导位置
[11:02.06 - 11:04.74] 最终成为商品交换的唯一形式
[11:05.16 - 11:08.48] 由于当时希腊各地对葡萄酒、橄榄油等
[11:08.48 - 11:10.18] 商品的需求量增加
[11:10.18 - 11:13.62] 促使希腊农业有收入不多的古物种植业
[11:13.62 - 11:16.18] 向着高附加值的原谱农业过渡
[11:16.18 - 11:19.38] 这意味着农民可以通过种植和贸易
[11:19.38 - 11:21.18] 获得更高的经济回报
[11:21.64 - 11:22.96] 我们一说到农民
[11:22.96 - 11:25.12] 好像和商人就是格格不入
[11:25.12 - 11:26.06] 敌对的
[11:26.06 - 11:28.14] 这在古代中国的确如此
[11:28.14 - 11:31.56] 因为古代中国长期实行种农艺商的政策
[11:31.56 - 11:34.28] 农民和商人不仅是一种职业
[11:34.28 - 11:37.16] 更是一种政府强制规定的世袭身份
[11:38.48 - 11:39.34] 还是农民
[11:39.34 - 11:41.52] 农民需要获得政府批准
[11:41.52 - 11:42.74] 才能离开户籍地
[11:42.74 - 11:46.32] 这样才能有效地将农民固定在土地上
[11:46.74 - 11:48.64] 一般所批评的农民性
[11:48.64 - 11:49.86] 更多指的是
[11:49.86 - 11:51.96] 农民在中国户籍制度下
[11:51.96 - 11:53.90] 所表现出来的人身依附性
[11:53.90 - 11:55.48] 但并不是说
[11:55.48 - 11:57.92] 全世界的农民都是这样的
[11:58.32 - 11:59.78] 当时的希腊社会
[11:59.78 - 12:01.88] 由于商品经济日益发达
[12:01.88 - 12:05.00] 导致了跨世族和跨地狱的物质交换
[12:05.00 - 12:07.32] 也导致了不同世族部落的居民
[12:07.32 - 12:08.32] 混住在一起
[12:08.48 - 12:11.18] 这都使得士族制度进一步瓦解
[12:11.18 - 12:15.74] 当这些独立出来的个体及他们的小家庭聚集在一起时
[12:15.74 - 12:18.82] 就需要一部法律来协调彼此的矛盾
[12:18.82 - 12:24.48] 而这个法律必然是建立在对各个部落的法律或习惯的否定之上
[12:24.92 - 12:29.82] 士族社会的血缘亲族原则被财产和地狱的原则所替代
[12:30.26 - 12:36.60] 法律规定每个公民不分士族和部落都在国家范围内享有平等的权利
[12:37.04 - 12:38.70] 从我们日常生活出发
[12:38.70 - 12:40.66] 这个过程也很好理解
[12:41.24 - 12:43.38] 比如你和来自其他地区的人
[12:43.38 - 12:44.22] 共同生活
[12:44.22 - 12:46.90] 你就会发现每个人的成长背景
[12:46.90 - 12:48.56] 文化背景是不同的
[12:48.56 - 12:51.18] 我不能按照我家的习惯去要求你
[12:51.18 - 12:52.56] 反过来也是如此
[12:52.56 - 12:54.04] 我们就得寻求一种
[12:54.04 - 12:55.40] 共同认可的准则
[12:55.40 - 12:56.96] 来调节彼此的关系
[12:56.96 - 12:59.92] 那么一些原来比较野蛮的习俗和习惯
[12:59.92 - 13:01.24] 就会受到怀疑
[13:01.70 - 13:02.82] 比如说家暴吧
[13:02.82 - 13:04.58] 很多男性家长认为
[13:04.58 - 13:06.46] 自己在家庭内部实行家法
[13:06.60 - 13:09.20] 打老婆打孩子都是天经地义的
[13:09.20 - 13:11.48] 这个天经地义就来自于
[13:11.48 - 13:14.82] 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是至高无上的
[13:15.22 - 13:18.96] 然而国家的法律不承认这种家法的合理性
[13:18.96 - 13:22.80] 而认为每个人拥有高于血缘关系的个人权利
[13:23.20 - 13:24.86] 但在一些落后的国家
[13:24.86 - 13:27.56] 虽然可能有形式上的反家暴的法律
[13:27.56 - 13:29.32] 但就连国家的执法者
[13:29.32 - 13:32.66] 往往也默许了父母对孩子拥有巨大的权利
[13:33.04 - 13:36.24] 比如把不听话的孩子送到戒王瘾中心
[13:36.60 - 13:37.86] 或者精神病院等等
[13:38.42 - 13:39.62] 扯得有点远了
[13:39.62 - 13:40.42] 总之
[13:40.42 - 13:42.74] 人与人之间交往得越密切
[13:42.74 - 13:44.02] 流动性越强
[13:44.02 - 13:45.62] 越是会促使人们
[13:45.62 - 13:47.54] 审视自己原先的生活习惯
[13:48.00 - 13:49.26] 因为人总是需要
[13:49.26 - 13:50.60] 在与他人的对比中
[13:50.60 - 13:51.68] 才会思考自己
[13:51.68 - 13:54.56] 当他看到更加多元的生活方式时
[13:54.56 - 13:56.32] 就会思考原先认为
[13:56.32 - 13:57.54] 天经地义的规范
[13:57.54 - 13:58.76] 是否是合理的
[13:59.24 - 14:01.10] 雅典城邦国家的建立
[14:01.10 - 14:02.38] 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14:02.80 - 14:04.40] 然而与古希腊相比
[14:04.40 - 14:07.02] 中国进入铁气时代的时间太晚
[14:07.02 - 14:11.60] 这个太晚指的是中国未能在进入国家阶段之前
[14:11.60 - 14:14.74] 也就是西州时期就进入铁气时代
[14:15.28 - 14:17.26] 中国大约是在战国时期
[14:17.26 - 14:19.70] 铁制农具才被广泛普及
[14:20.14 - 14:23.32] 一个明显的原因是中国位于东亚大陆
[14:23.32 - 14:25.04] 地理位置比较闭塞
[14:25.04 - 14:27.84] 野铁技术传播到中国的速度比较慢
[14:27.84 - 14:31.44] 另一个原因是古代中国缺少优质的铁矿
[14:31.96 - 14:36.98] 西州以及西州之前的中国人仍然使用原始的木器和石器耕种
[14:36.98 - 14:40.52] 这导致了个体小家庭在经济上很难独立
[14:40.52 - 14:43.46] 因而不得不和氏族大家庭生活在一起
[14:43.46 - 14:45.62] 从事集体劳动和生产
[14:46.14 - 14:49.82] 氏族内部是禁止个体拥有私人财产的
[14:50.26 - 14:54.66] 由于早期中国的国家制度是直接建立在氏族制度之上的
[14:54.66 - 14:58.22] 家长制家庭直接充当了政权的组织模式
[14:58.22 - 15:00.94] 因而氏族制度对流动性的厌恶
[15:01.44 - 15:03.96] 对商品经济和私有财产的厌恶
[15:03.96 - 15:05.68] 对于人的自由的厌恶
[15:05.68 - 15:08.52] 也就被早期中国国家制度所继承了
[15:08.52 - 15:09.52] 对此
[15:09.52 - 15:11.54] 我们在2月16号的那期
[15:11.54 - 15:13.56] 关于中国式过年的视频里
[15:13.56 - 15:14.68] 也有所讨论
[15:15.16 - 15:15.80] 显然
[15:15.80 - 15:17.38] 士族制度的这种
[15:17.38 - 15:19.28] 对人的自由个性的厌恶
[15:19.28 - 15:21.54] 是有利于专制制度形成的
[15:22.06 - 15:22.46] 比如
[15:22.46 - 15:25.62] 今天很多人把户籍制度归结于秦国
[15:25.62 - 15:27.72] 但早在春秋时期的齐国
[15:27.72 - 15:29.34] 管中改革的目标就是
[15:29.34 - 15:30.68] 使公之子横为公
[15:35.34 - 15:36.40] 意思是说
[15:36.40 - 15:38.62] 农民的子女永远是农民
[15:38.62 - 15:40.96] 商人的子女永远是商人
[15:40.96 - 15:43.04] 并且是农工商这四种人
[15:43.04 - 15:44.60] 不要让他们聚集在一起
[15:45.06 - 15:47.76] 农民最好永远被固定在田野里
[15:47.76 - 15:49.96] 每个人的身份都不容易改变
[15:49.96 - 15:51.36] 这样更好管理
[15:51.92 - 15:52.34] 此外
[15:52.34 - 15:55.86] 中国自古以来就不保护私有财产
[15:55.86 - 15:56.56] 李济
[15:56.56 - 15:57.80] 内泽就说道
[15:57.80 - 15:59.22] 子父无私货
[15:59.22 - 16:00.20] 无私处
[16:00.20 - 16:01.06] 无私器
[16:01.44 - 16:03.06] 不敢私假,不敢私语。
[16:03.52 - 16:07.30] 就是说,子女不应该拥有个人财产和牲畜,
[16:07.62 - 16:09.62] 更不能随意使用和借给别人。
[16:10.02 - 16:15.58] 我们知道,私有财产与一个人的自由意识和权力意识关系极大,
[16:15.86 - 16:20.32] 拥有私有财产,意味着在生活上可以不依赖体制和集体,
[16:20.68 - 16:23.06] 使一个人更可能做出自由的选择,
[16:23.34 - 16:26.40] 对财产的自主权,也会培养一种责任感,
[16:26.74 - 16:29.32] 使一个人更加关心法律和社会事务。
[16:29.32 - 16:33.14] 古希腊社会并非没有阶级压迫和不平等
[16:33.14 - 16:36.62] 然而它的不平等主要是财产上的不平等
[16:36.62 - 16:39.62] 比如雅典早期存在债务奴隶制
[16:39.62 - 16:42.74] 也就是平民因为无钱偿还债务
[16:42.74 - 16:45.74] 因而不得不去充当贵族的奴隶来还债
[16:45.74 - 16:49.02] 而平民与贵族通过不断地进行斗争
[16:49.02 - 16:51.62] 在法律上得以渐渐约束贵族
[16:51.62 - 16:54.66] 最终缩冷改革就废除了债务奴隶制
[16:54.66 - 16:56.72] 但在早期中国社会
[16:56.72 - 16:58.26] 家庭内部的辈分
[16:59.32 - 17:01.04] 这份衍生出来的权力等级
[17:01.04 - 17:03.52] 其重要性都要远超财产
[17:03.52 - 17:07.08] 然而获取权力要远比获取财富困难得多
[17:07.50 - 17:09.28] 而且它是一个零和博弈
[17:09.28 - 17:11.30] 这就使得平等的人际关系
[17:11.30 - 17:13.60] 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产生出来
[17:14.02 - 17:15.06] 更重要的是
[17:15.06 - 17:17.78] 由于中国是在进入国家阶段后
[17:17.78 - 17:19.60] 才开始进入铁器时代的
[17:19.60 - 17:20.96] 此时的家长制
[17:20.96 - 17:23.26] 已经成为整个国家制度的基石
[17:23.26 - 17:25.60] 这就使得个体想要追求独立
[17:25.60 - 17:27.90] 不仅仅要摆脱原先的氏族
[17:29.32 - 17:31.02] 远为强大的国家机器
[17:31.02 - 17:32.10] 因此
[17:32.10 - 17:34.20] 未能在进入国家阶段之前
[17:34.20 - 17:35.66] 进入铁器时代
[17:35.66 - 17:38.10] 使中国难以早早地产生出
[17:38.10 - 17:40.00] 大量独立的个体家庭
[17:40.00 - 17:41.74] 因而不得不在原始的
[17:41.74 - 17:43.60] 血缘共同体上建立国家
[17:43.60 - 17:44.64] 这可以说
[17:44.64 - 17:46.46] 对中国历史的发展路径
[17:46.46 - 17:47.98] 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17:48.40 - 17:49.98] 铁器当然不是导致
[17:49.98 - 17:51.26] 中国氏族共同体
[17:51.26 - 17:52.88] 未能解体的唯一原因
[17:52.88 - 17:54.32] 但它的确是一个
[17:54.32 - 17:55.56] 相当重要的原因
[17:56.08 - 17:57.00] 总结一下
[17:57.00 - 17:59.48] 在上期视频和这期视频里
[17:59.48 - 18:00.94] 我们讨论了一些
[18:00.94 - 18:03.94] 制约早期中国文明发展的地理因素
[18:03.94 - 18:06.84] 这些因素看起来非常特殊和苛刻
[18:07.24 - 18:08.66] 但放眼整个世界
[18:08.66 - 18:09.82] 我们会发现
[18:09.82 - 18:11.84] 真正特殊的不是中国
[18:11.84 - 18:14.12] 反而是古希腊以及欧洲
[18:14.12 - 18:15.96] 世界上大多数文明
[18:15.96 - 18:18.62] 都被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地理因素
[18:18.62 - 18:19.80] 给限制和锁定
[18:19.80 - 18:21.72] 这也是地理决定论
[18:21.72 - 18:24.68] 在文明早期具有很强解释力的原因
[18:24.68 - 18:27.24] 然而随着全球化的进程加快
[18:27.24 - 18:29.54] 以及人类在知识上的进步
[18:29.54 - 18:32.48] 地理因素的重要性其实是在缩小的
[18:32.92 - 18:37.58] 我们这个频道经常强调某某负面现象是中国特色的
[18:37.58 - 18:39.64] 但从一个更大的视角来看
[18:39.64 - 18:41.38] 其实也没有多么特殊
[18:41.38 - 18:46.12] 而只是这个国家在融入全球化过程中所产生的失落
[18:46.12 - 18:47.42] 抵触和挣扎
[18:48.06 - 18:50.24] 今天的视频就先到这里吧
[18:50.70 - 18:54.10]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或个人的困惑想找我咨询
[18:54.68 - 18:55.50] 请联系我的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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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9.64 - 19:01.40] 我会提供其他方式
[19:01.90 - 19:03.94] 详情请参考这张图片
[19:04.36 - 19:08.06] 我会把这期视频放在历史与社会这个列表内
[19:08.06 - 19:11.84] 同时也推荐大家去看我这个列表内的其他视频
[19:11.84 - 19:13.30] 感谢大家的收看
[19:13.30 - 19:13.88]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