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 - 00:03.60] 大家好,我是Anthony,欢迎来到我的频道。
[00:04.16 - 00:08.52] 今天这期视频,想和大家聊一种很有中国特色的幽默。
[00:09.00 - 00:14.26] 前段时间,我偶然刷到一个假装领导视察学校食堂的视频。
[00:14.74 - 00:19.98] 视频的开头,是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戴眼镜女生假扮领导,
[00:20.34 - 00:25.80] 镜头跟随她走到了食堂窗口前,食堂阿姨习惯性地问要不要吃的,
[00:25.80 - 00:27.38] 但女生并不回应
[00:27.38 - 00:28.82] 而是左顾右盼
[00:28.82 - 00:30.94] 表现出一副不屑于回复
[00:30.94 - 00:32.50] 高深莫测的样子
[00:33.10 - 00:33.54] 之后
[00:33.54 - 00:35.84] 女生用手指扫了一下桌面
[00:35.84 - 00:36.86] 点评说
[00:36.86 - 00:38.26] 这卫生做得不错
[00:38.76 - 00:40.42] 食堂阿姨愣住了
[00:40.42 - 00:42.40] 女生马上安抚说
[00:42.40 - 00:43.46] 不用紧张
[00:43.46 - 00:45.68] 我们就是过来简单了解一下
[00:45.68 - 00:48.02] 接着女生问了几个问题
[00:48.02 - 00:49.88] 阿姨显得措手不及
[00:49.88 - 00:51.18] 手忙脚乱
[00:51.18 - 00:52.72] 胡乱应付着问话
[00:53.14 - 00:55.60] 旁边的随从也及时出来捧场
[00:55.80 - 00:57.54] 比如帮领导拿水杯
[00:57.54 - 01:00.10] 提醒领导回复工作消息等等
[01:00.62 - 01:02.42] 最后领导嘱咐阿姨说
[01:02.42 - 01:04.36] 咱们都是为学生服务的
[01:04.88 - 01:06.74] 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01:07.26 - 01:08.62] 许多网友都觉得
[01:08.62 - 01:10.58] 这类视频很搞笑有趣
[01:11.06 - 01:11.66] 因此
[01:11.66 - 01:13.90] 这类假扮领导视察的视频
[01:13.90 - 01:17.26] 近年来似乎成为了一个短视频创作的新赛道
[01:17.26 - 01:19.80] 比如假扮领导视察寝室
[01:19.80 - 01:20.90] 检查教室
[01:20.90 - 01:23.48] 假扮领导去公司抓早退等等
[01:23.48 - 01:25.36] 虽然场景五花八门
[01:25.80 - 01:28.10] 但视频的模式是比较套路化的
[01:28.10 - 01:29.56] 主要人物就两个
[01:29.56 - 01:31.16] 领导和被审视者
[01:31.68 - 01:33.00] 好的表演者团队
[01:33.00 - 01:35.60] 懂得通过一系列的细节塑造人物
[01:35.60 - 01:38.46] 首先就是要通过一系列经典的符号
[01:38.46 - 01:40.38] 塑造出领导的官僚气质
[01:40.38 - 01:42.68] 比如穿着深色的行政夹克
[01:42.68 - 01:44.46] 拉链微微拉开
[01:44.46 - 01:47.12] 象征着严肃而不失亲民的气质
[01:47.12 - 01:50.20] 要带上一个泡着枸杞或茶叶的保温杯
[01:50.20 - 01:52.88] 凸显出正在养生的老干部形象
[01:52.88 - 01:54.82] 在一态上要不苟言笑
[01:55.80 - 01:57.80] 可以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01:57.80 - 01:59.40] 走路缓慢沉稳
[01:59.40 - 02:00.50] 眺望远方
[02:00.50 - 02:02.58] 摆出高瞻远瞩的架势
[02:02.58 - 02:04.64] 为了突出官僚气质
[02:04.64 - 02:06.92] 说空话也是必不可少的
[02:06.92 - 02:08.90] 比如说要为人民服务
[02:08.90 - 02:10.56] 食堂管理要科学化
[02:10.56 - 02:11.42] 精细化
[02:11.42 - 02:12.86] 要以人为本等等
[02:13.36 - 02:15.06] 随行的秘书和下属
[02:15.06 - 02:16.56] 也要学会装腔做事
[02:16.56 - 02:18.88] 比如在步伐和站位上
[02:18.88 - 02:20.28] 要突出领导的地位
[02:20.28 - 02:21.50] 不能挡着领导
[02:21.50 - 02:22.82] 也不能离太远
[02:22.82 - 02:25.06] 要及时点头附和领导的话
[02:25.80 - 02:31.10] 另一个角色则是被审视者,他要表现出对权力的害怕和紧张。
[02:31.74 - 02:43.08] 比如双手无处安放,站立不安,好像随时准备逃跑,说话时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或者表现出很夸张的殷勤,渴望被承认和夸奖。
[02:43.54 - 02:51.80] 领导和被审视者的这种反差,构成了一种喜剧的张力,反差越剧烈,搞笑和幽默的力度也就越大。
[02:52.22 - 02:53.44] 在这种幽默中
[02:53.44 - 02:57.72] 领导被抽象成一种高度刻板和空洞的权力符号
[02:57.72 - 03:00.62] 而被审查者则表现出极度紧张
[03:00.62 - 03:03.92] 这种权力的不对等本应让人感到恐惧
[03:03.92 - 03:07.42] 但当领导的威严变得过度刻板和浮夸
[03:07.42 - 03:10.24] 比如对一件很小的事情上纲上线
[03:10.24 - 03:11.78] 认真的胡说八道
[03:11.78 - 03:14.46] 就会制造出荒诞感和无意义感
[03:14.90 - 03:16.34] 正如康德所说
[03:16.34 - 03:19.62] 在一切会激起热烈的哄堂大笑的东西里
[03:19.62 - 03:21.70] 都必然有某种荒谬的东西
[03:21.80 - 03:23.32] 更为重要的是
[03:23.32 - 03:26.24] 笑话需要建立在某种心理距离上
[03:26.24 - 03:27.34] 也就是说
[03:27.34 - 03:29.62] 观众必须感到自己是安全的
[03:29.62 - 03:31.06] 这就好比说
[03:31.06 - 03:33.36] 你得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
[03:33.36 - 03:35.60] 玩过山车才会感觉快感
[03:35.60 - 03:37.34] 如果不能保证安全
[03:37.34 - 03:39.42] 那就只剩下惊恐了
[03:39.42 - 03:40.94] 同样的道理
[03:40.94 - 03:42.68] 观众感受到幽默
[03:42.68 - 03:45.28] 前提是知道这是假扮和虚拟的
[03:45.74 - 03:46.62] 他们明白
[03:46.62 - 03:48.54] 这只是一场表演和游戏
[03:48.54 - 03:50.44] 这种权力是假扮的
[03:53.04 - 03:55.62] 如果是真正的领导在视察工作
[03:55.62 - 03:58.30] 他们的言行会产生实在的后果
[03:58.30 - 04:00.58] 那么这种言行就不再是幽默
[04:00.58 - 04:02.98] 而是某种真实压迫的象征
[04:03.42 - 04:06.40] 观看者恐怕会联想到自己的真实经历
[04:06.40 - 04:08.68] 共情那种紧张和压力感
[04:08.68 - 04:10.50] 这就一点都不搞笑了
[04:10.92 - 04:13.58] 类似的题材在中国有很多
[04:14.16 - 04:17.14] 比如1998年央视春晚小品拜年
[04:17.14 - 04:20.70] 讲的是赵本山饰演的农民去给乡长拜年
[04:21.80 - 04:29.54] 乡长被撤职了,成了平民百姓,于是开始对乡长态度随意,跟对方喝酒吃饭,称兄道弟。
[04:29.96 - 04:39.46] 故事的高潮是他突然发现乡长已经升迁做了县长,权力关系突然倒转了,于是他的表情和行为都瞬间崩溃了。
[04:39.82 - 04:49.40] 他从床上掉了下来,连自己的鞋都找不到了,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这与他先前那种放松的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04:49.82 - 04:53.24] 这种从极度放松到极度紧张的转变
[04:53.24 - 04:55.82] 可以说是整个故事最核心的笑点
[04:56.26 - 04:59.98] 它敏锐地捕捉了中国社会对权力的高度敏感
[04:59.98 - 05:02.02]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
[05:02.02 - 05:04.46] 这个故事并没有真正的危险性
[05:04.46 - 05:07.92] 如果故事里的乡长真的怒斥和处罚它
[05:07.92 - 05:10.00] 那这就是一个严肃的悲剧了
[05:10.42 - 05:11.50] 观众们的笑
[05:11.50 - 05:15.00] 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实中常见的权力压制
[05:15.00 - 05:16.40] 在这里没有发生
[05:16.40 - 05:19.96] 所以可以安全和放心地享受这个情景的荒诞
[05:20.38 - 05:24.10] 这就类似于我们在1月18日的这期视频所说的
[05:24.10 - 05:27.22] 中国社会盛行自我贬低的精神失败法
[05:27.22 - 05:29.38] 也就是个体通过贬低自己
[05:29.38 - 05:33.18] 甚至把自己贬低到了一个严重不符合现实的程度
[05:33.18 - 05:35.32] 比如吊丝、做提加等等
[05:35.32 - 05:38.16] 从而起到了讽刺意识形态的作用
[05:38.16 - 05:40.92] 使意识形态暴露出某种荒谬性
[05:40.92 - 05:43.52] 短暂地逃避了意识形态的循环
[05:43.96 - 05:45.36] 既然我无法成功
[05:46.92 - 05:52.10] 甚至比你想象的更失败,从而让成功叙事变得荒谬可笑。
[05:52.56 - 06:02.96] 然而,这种精神失败法之所以能起到某种细血和幽默的效果,恰恰在于他们的生活与他们的自我贬低存在明确的差异。
[06:03.52 - 06:15.52] 比如玩打工和搬砖,梗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室工作的白领阶层,用搬砖自嘲,恰恰是因为他们的工作与真正的搬砖工作有足够的距离感。
[06:16.40 - 06:21.12] 那种距离感使得班砖作为一种幽默的符号,不至于威胁到他们的身份认同。
[06:21.68 - 06:33.90] 如果他真的是建筑工地上的班砖工人或者重体力劳动者,那么这种自嘲就完全没有那种讽刺的张力,而是对现实的陈述了,当然也就没有任何快感可言了。
[06:33.90 - 06:35.28] 因此我们说
[06:35.28 - 06:37.30] 这种中国特色的幽默
[06:37.30 - 06:40.30] 必须发生在一个表演和游戏的框架下
[06:40.30 - 06:42.26] 如果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06:42.26 - 06:43.60] 自己在做什么
[06:43.60 - 06:46.86] 那么这个故事就只剩下纯粹的虚无了
[06:47.28 - 06:48.40] 比如两年前
[06:48.40 - 06:50.84] 那个很火的反诈民警老陈
[06:51.26 - 06:53.14] 老陈的真名叫陈国平
[06:53.14 - 06:56.22] 是秦皇导师一名宣传反诈的民警
[06:56.22 - 06:58.86] 起初他尝试在网上做直播
[06:58.86 - 06:59.94] 拍短剧
[06:59.94 - 07:02.12] 宣传反诈骗的一些常识
[07:02.12 - 07:05.66] 这些重规重矩的节目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
[07:05.66 - 07:07.14] 直到2021年
[07:07.14 - 07:08.66] 他与一个主播连迈
[07:08.66 - 07:10.32] 那个主播穿着古装
[07:10.32 - 07:12.56] 突然见到穿着警服的陈国平
[07:12.56 - 07:14.36] 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07:14.36 - 07:15.38] 紧张地说
[07:15.78 - 07:17.50] 我啥事也没犯
[07:17.50 - 07:18.68] 绝对是良民
[07:19.14 - 07:21.74] 这个片段让陈国平突然走红
[07:21.74 - 07:24.24] 平台立刻发现了这个新赛道
[07:24.24 - 07:25.70] 几次直播后
[07:25.70 - 07:28.04] 他的账号涨了200万粉丝
[07:28.04 - 07:30.44] 在和其他主播连迈时
[07:30.44 - 07:32.80] 陈国平的第一句话往往会说
[07:32.80 - 07:34.34] 我是反诈主播
[07:34.34 - 07:36.22] 请问你是什么主播
[07:36.78 - 07:38.46] 许多主播都没有料到
[07:38.46 - 07:40.32] 自己会和一个警察连迈
[07:40.32 - 07:42.84] 通常下意识地紧张和惶恐
[07:42.84 - 07:45.00] 而这种打回原形的情节
[07:45.00 - 07:46.94] 也是观众最喜闻乐见的
[07:46.94 - 07:49.98] 于是陈国平成为了一个红人
[07:49.98 - 07:52.20] 他开始接受大量的采访
[07:52.20 - 07:53.98] 出席各种各样的活动
[07:53.98 - 07:57.00] 不过他似乎并不理解这件事的本质
[07:57.00 - 08:00.68] 他误以为自己真的在网络上有很大的影响力
[08:00.68 - 08:01.72] 他不明白
[08:01.72 - 08:04.24] 观众爱看的是一个普通人
[08:04.24 - 08:07.68] 在警察面前暴露出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
[08:07.68 - 08:10.28] 而不是爱看他的反诈骗宣传
[08:10.76 - 08:14.74] 随后他遭遇了各种针对他警察身份的质疑和批评
[08:14.74 - 08:17.02] 在他辞职并脱下警服后
[08:17.02 - 08:19.48] 他仍然在拍摄反诈骗视频
[08:19.48 - 08:21.34] 不过并没有什么人观看
[08:21.34 - 08:23.94] 一切似乎又回归到了起点
[08:24.42 - 08:27.50] 从假扮领导视察再到老陈的故事
[08:27.50 - 08:28.90] 我们都可以发现
[08:28.90 - 08:30.82] 这种中国特色的幽默
[08:30.82 - 08:33.26] 是深深根植于权力关系的
[08:33.26 - 08:35.68] 还有一些笑点与之类似
[08:35.68 - 08:38.78] 比如某些视频博主拍了这样的题材
[08:38.78 - 08:40.90] 拿菜刀放在宠物身上
[08:40.90 - 08:43.54] 或者把宠物放到锅里假装烹煮
[08:43.54 - 08:45.26] 宠物立刻就变乖了
[08:45.26 - 08:48.32] 再比如有些中国家长跟孩子说
[08:48.32 - 08:50.32] 你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08:50.32 - 08:53.04] 或者用吓唬的方式把小孩逗哭
[08:53.94 - 08:55.54] 会觉得开心 好笑
[08:55.98 - 08:58.42] 这都可以视为同一种幽默模式
[08:58.42 - 09:00.30] 也就是观看弱势者
[09:00.30 - 09:02.10] 在权力面前情绪崩溃
[09:02.10 - 09:04.82] 暴露本能 条件反射的样子
[09:05.22 - 09:07.30] 这种中国特色的幽默模式
[09:07.30 - 09:08.32] 是无意识的
[09:08.32 - 09:10.00] 甚至连主角本人
[09:10.00 - 09:11.56] 都未必能察觉自己
[09:11.56 - 09:12.80] 为何成为笑点
[09:13.24 - 09:15.44] 它之所以能引起广泛的共鸣
[09:15.44 - 09:18.38] 首先源于中国是一个权力关系严密
[09:18.38 - 09:20.18] 等级关系强烈的社会
[09:20.18 - 09:21.90] 每个人都经历过这种
[09:21.90 - 09:24.12] 面对权威的局促和紧张时刻
[09:24.12 - 09:26.64] 比如面对上级时突然说话结巴
[09:26.64 - 09:29.00] 在学校里突然被老师点名
[09:29.00 - 09:31.56] 明明没做错事却莫名紧张
[09:31.56 - 09:33.14] 在公共场合下
[09:33.14 - 09:34.88] 面对代表权力的人
[09:34.88 - 09:36.40] 就算自己没犯错
[09:36.86 - 09:38.80] 也会不自觉地规矩起来
[09:39.18 - 09:40.50] 不过更重要的
[09:40.50 - 09:42.34] 还是源于他的不能言说
[09:42.34 - 09:43.24] 一方面
[09:43.24 - 09:46.52] 对官僚主义进行公开和正面的批判
[09:46.52 - 09:48.60] 往往是危险和不合时宜的
[09:48.60 - 09:49.52] 另一方面
[09:49.52 - 09:51.14] 人们在内心深处
[09:51.90 - 09:53.76] 自己在权力面前的弱势感
[09:53.76 - 09:56.54] 人们不想公开承认自己恐惧权威
[09:56.54 - 09:57.74] 害怕权威
[09:57.74 - 10:00.52] 不愿意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和压力
[10:00.98 - 10:03.40] 因为这会有损自己的自尊和形象
[10:03.40 - 10:05.58] 但这种感受又是真切的
[10:05.58 - 10:07.86] 于是这种冲突和紧张
[10:07.86 - 10:10.18] 就需要寻求其他的方式来表达
[10:10.60 - 10:12.56] 正如一位心理学家所说
[10:12.56 - 10:14.90] 对于我们不能用言语表达的
[10:14.90 - 10:17.64] 我们倾向于和他人一起活现出来
[10:17.64 - 10:19.28] 在他人身上唤起
[10:19.68 - 10:23.32] 于是人们自然地发展出对权威的细放
[10:23.32 - 10:27.80] 作为对严肃生活的解压法和对权力体系的微妙反抗
[10:27.80 - 10:30.42] 当看到别人代替自己经历了焦虑
[10:30.42 - 10:32.28] 自己也会感到一种释放
[10:32.72 - 10:35.62] 这的确是一种专制社会下的享乐机制
[10:35.62 - 10:37.78] 那就是观看权力的运作
[10:38.24 - 10:42.12] 一方面在观看的过程中权力是可预测的
[10:42.12 - 10:43.24] 是无害的
[10:43.24 - 10:45.66] 领导不能真的滥用权力
[10:45.66 - 10:47.64] 否则就是一个恐怖故事了
[10:47.64 - 10:49.46] 观众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10:49.46 - 10:52.04] 感觉自己掌握了权力运行的逻辑
[10:52.44 - 10:53.38] 另一方面
[10:53.38 - 10:55.86] 当压抑的情绪被别人表现出来
[10:55.86 - 10:58.88] 我们会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10:58.88 - 11:00.12] 并获得快感
[11:00.12 - 11:02.80] 因为我们不必亲自面对这种压抑
[11:03.24 - 11:05.32] 甚至会感到幸好这不是我
[11:05.32 - 11:08.46] 无意识中的紧张和焦虑得到了释放
[11:08.86 - 11:09.54] 然而
[11:09.54 - 11:13.36] 正如我们之前对普通学和屌丝叙事的批评一样
[11:13.36 - 11:15.66] 尽管这种中国特色的幽默
[11:15.66 - 11:17.82] 包含了一些对权力的反抗
[11:17.82 - 11:20.66] 但这种反抗的成分也是非常低的
[11:20.66 - 11:22.96] 它并没有改变社会结构
[11:22.96 - 11:25.48] 甚至都没有让人觉察到这一点
[11:25.48 - 11:27.96] 个体仍然处在被规训的状态
[11:27.96 - 11:31.66] 这种快感虽然释放了某种压力和紧张
[11:31.66 - 11:34.46] 但由于被规训的场景仍然存在
[11:34.46 - 11:36.94] 因此快感是无法持续的
[11:36.94 - 11:40.58] 于是个体会反复寻找类似的情境
[11:40.58 - 11:43.30] 通过不断观看、言说或分享
[11:43.30 - 11:45.64] 来重复这种心理释放的过程
[11:46.08 - 11:50.32]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幽默视频的内容高度重复
[11:50.82 - 11:51.92] 齐泽克认为
[11:51.92 - 11:54.24] 人们并非被迫服从权利
[11:54.24 - 11:57.80] 而是通过某种快感自愿认同权利秩序
[11:58.24 - 12:01.94] 因此快感不会导致更多的觉察和批判
[12:01.94 - 12:05.40] 反而让个体更加嵌入到意识形态体系中
[12:05.94 - 12:09.68] 还是如我们在1月18日的这期视频所提到的
[12:09.68 - 12:13.10] 那种自嘲的快感看似触及了阶级的议题
[12:13.48 - 12:14.82] 解构了意识形态
[12:14.82 - 12:17.78] 实际上又在以另一种隐晦的方式
[12:17.78 - 12:20.02] 实现了对某种旧秩序的再生产
[12:20.50 - 12:22.02] 比如赵本山的拜年
[12:22.02 - 12:25.12] 虽然真实反映了农民面对权力的紧张
[12:25.12 - 12:27.20] 但乡长始终是一个包容
[12:27.20 - 12:28.80] 温和的权威形象
[12:29.24 - 12:30.90] 一切都是虚惊异常
[12:30.90 - 12:33.04] 都会无害和安全地结束
[12:33.50 - 12:34.12] 结果
[12:34.12 - 12:36.16] 他没有真正削弱权力
[12:36.16 - 12:38.38] 而是让人们接受和习惯他
[12:38.38 - 12:40.14] 甚至在无意识地认可
[12:40.14 - 12:41.86] 关大一级压死人的逻辑
[12:42.30 - 12:42.90] 因此
[12:43.30 - 12:46.02] 这种幽默并不是一种高级的幽默。
[12:46.42 - 12:56.98] 马斯洛在《动机与人格艺术》中这样描述自我实现者的幽默,也就是富有哲理的,善意的幽默感,它主要是笼统地取笑人类的愚蠢。
[12:57.26 - 13:04.20] 有时候这种幽默也以自嘲的形式出现,但自嘲者不会表现得像一个受虐狂或者小丑。
[13:04.64 - 13:06.98] 马斯洛所描述的真正的幽默
[13:06.98 - 13:10.20] 是站在更高的视角审视人类的荒谬
[13:10.20 - 13:13.56] 而不是沉浸在既定的权力关系和秩序中
[13:13.56 - 13:16.06] 然而在这种中国特色的幽默里
[13:16.06 - 13:18.74] 我们看不到对权力秩序的超越
[13:18.74 - 13:22.86] 而是一种玩弄、滑稽和施虐受虐的倾向
[13:23.28 - 13:26.18] 那些被审视的人表现出狼狈的样子
[13:26.18 - 13:29.54] 就类似于一种被权力震慑的受虐状态
[13:29.54 - 13:32.18] 观众们看似在取笑权力的荒谬
[13:32.18 - 13:34.16] 不如说是在取笑这个人
[13:34.16 - 13:35.24] 怎么这么愚蠢
[13:35.24 - 13:36.70] 竟然误会了权力
[13:36.70 - 13:38.76] 这等于是用幽默的方式
[13:38.76 - 13:41.00] 提醒人们要更熟练地适应权力
[13:41.00 - 13:42.38] 而不是反思他
[13:43.00 - 13:45.24] 今天的视频就先聊到这里吧
[13:45.24 - 13:46.46] 下期视频
[13:46.46 - 13:47.82] 我们再来聊聊
[13:47.82 - 13:50.48] 另一种中国社会常见的享乐机制
[13:50.94 - 13:53.04] 如果你有任何的困惑和问题
[13:53.04 - 13:53.86] 想和我交流
[13:53.86 - 13:56.06] 直接联系我的邮箱就好
[13:56.58 - 13:59.06] 比如你希望和我讨论某篇文章
[13:59.06 - 13:59.96] 某段话
[13:59.96 - 14:00.98] 某个视频
[14:02.60 - 14:06.50] 或者你的日记都可以提前把相关的文本发给我
[14:06.50 - 14:09.08] 我会在正式交流之前读完
[14:09.68 - 14:12.40] 或者你希望和我讨论你的人生经历
[14:12.40 - 14:14.84] 困惑和情感都是可以的
[14:15.32 - 14:20.30] 如果你对隐私性、安全性、付款和通讯方式有任何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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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6.36 - 14:28.12] 我会提供其他方式
[14:28.62 - 14:30.74] 详情请参考这张图片
[14:32.18 - 14:34.94] 视频放在心理与教育这个列表内
[14:34.94 - 14:38.66] 同时也推荐大家去看我这个列表内的其他视频
[14:38.66 - 14:40.14] 感谢大家的收看
[14:40.14 - 14:40.74]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