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 - 00:03.58] 大家好,我是Anthony,欢迎来到我的频道。
[00:04.06 - 00:10.42] 这期视频想和大家聊一聊中国人的饥饿创伤,也和我最近的一些感想相关。
[00:10.94 - 00:20.50] 作为一个以心理话题为主的YouTube频道,在过去的节目里,我们经常从不同的角度探讨了匮乏对人的心智能力造成的伤害,
[00:20.82 - 00:23.58] 比如爱的匮乏,独立空间的匮乏等等。
[00:24.16 - 00:28.36] 而在所有的匮乏感中,饥饿又是极其特殊的一种。
[00:28.78 - 00:31.00] 作为一种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00:31.00 - 00:33.38] 饥饿所激发的生存本能
[00:33.38 - 00:35.88] 与人类最根本的心理机制相连
[00:35.88 - 00:38.08] 长期处在饥饿状态的人
[00:38.08 - 00:41.12] 大脑始终保持着紧急反应的状态
[00:41.58 - 00:44.40] 饥饿感常常能够以最快的速度
[00:44.40 - 00:45.92] 瓦解人的精神力量
[00:45.92 - 00:48.22] 造成非常深刻的心理创伤
[00:48.62 - 00:49.48] 不幸的是
[00:49.48 - 00:52.18] 中国恰恰是一个饥荒频发的国家
[00:52.18 - 00:54.60] 尽管今天绝大多数的中国人
[00:54.60 - 00:56.44] 已经摆脱了食物上的匮乏
[00:56.44 - 00:58.88] 但饥饿作为一种集体记忆
[00:58.88 - 01:02.84] 仍然对当代中国人产生着持续而隐秘的影响
[01:03.24 - 01:06.24] 这不仅是因为大多数中国中老年人
[01:06.24 - 01:09.94] 在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经历过漫长的饥饿
[01:09.94 - 01:12.96] 更是因为这种饥饿所造成的心理创伤
[01:12.96 - 01:16.08] 又通过代际间的互动传递给了下一倍
[01:16.08 - 01:18.22] 使得创伤得以复制和接种
[01:18.68 - 01:22.80] 当代中国年轻人在原生家庭中经历的诸多创伤
[01:22.80 - 01:27.48]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追溯和联系到长辈的饥饿创伤
[01:27.88 - 01:33.10] 但由于经历过饥饿的当事人有意无意地压抑这些悲惨的记忆
[01:33.10 - 01:35.60] 又因为官方对这类话题的限制
[01:35.60 - 01:39.02] 因而这个视角的影响力其实是被大大低估了
[01:39.48 - 01:42.68] 那这期视频我们就来简单探讨一下
[01:43.24 - 01:44.36] 大家应该还记得
[01:44.36 - 01:48.24] 在7月21日的这期讨论中国人内疚感的视频里
[01:48.24 - 01:51.14] 我们提到很多人在成长过程中
[01:51.14 - 01:53.36] 没有体验过纯粹的快乐和自由
[01:53.36 - 01:56.86] 在和父母相处时会很容易自责和内疚
[01:56.86 - 02:00.14] 当时我们引用了人物公众号的一期调查
[02:00.14 - 02:03.06] 题目叫《我的父母为什么如此扫兴》
[02:03.06 - 02:05.86] 这期调查收集了几百位网友的投稿
[02:05.86 - 02:09.54] 其中有相当部分的网友讲述了自己的兴趣
[02:09.54 - 02:12.52] 爱好和消费对父母泼冷水的体验
[02:12.52 - 02:14.24] 理由是浪费钱
[02:14.24 - 02:15.04] 没有用
[02:15.04 - 02:16.14] 不节俭等等
[02:16.14 - 02:19.96] 这些冷冰冰的话给他们强烈的挫败和羞愧感
[02:20.46 - 02:24.64] 中国家庭的这种对于节俭的执念常常到了盲目的地步
[02:24.64 - 02:27.12] 也远远超出经济理性的范畴
[02:27.84 - 02:32.16] 比如许多中国医院的肠胃科经常收到这样的老年患者
[02:32.16 - 02:33.32] 为了不浪费
[02:33.32 - 02:36.00] 硬是把已经搜了的剩饭吃了下去
[02:36.00 - 02:37.66] 造成肠胃炎发作
[02:37.66 - 02:39.68] 最后送进了急救室
[02:40.18 - 02:43.82] 许多老年人的冰箱里存放了大量过期的食品
[02:43.82 - 02:45.92] 并且坚决不愿意扔掉
[02:46.14 - 02:49.50] 即使意识到这些不良习惯导致了肠胃问题
[02:49.50 - 02:50.98] 依然难以改变
[02:51.36 - 02:53.22] 再比如极度的省水省电
[02:53.22 - 02:54.86] 能不开灯就不开灯
[02:54.86 - 02:57.14] 能不用空调就不用空调
[02:57.14 - 02:58.78] 几乎每年夏天
[02:58.78 - 03:00.44] 中国都有大量的老年人
[03:00.44 - 03:03.36] 因为不舍得开空调导致热射病的情况
[03:03.82 - 03:07.66] 囤鸡皮也是中国家庭中普遍存在的心理障碍
[03:07.66 - 03:10.48] 当事人强迫性地存储各种杂物
[03:10.48 - 03:12.40] 即使是根本不值钱的
[03:12.40 - 03:14.88] 不卫生的物品也会不停地收集
[03:16.14 - 03:20.72] 用各种水桶兼满了废水,有时到了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的地步。
[03:21.10 - 03:28.04] 对于这些行为,许多人会简单地视为从那个艰苦年代过来的某种过时的生活习惯,
[03:28.32 - 03:32.20] 甚至将其美化为某种节俭和艰苦奋斗的美德。
[03:32.84 - 03:40.54] 似乎是说这些习惯虽然过时了,但毕竟还是适应过去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的,只是不太适应现代。
[03:40.94 - 03:42.72] 而很少有人注意到
[03:42.72 - 03:44.42] 这其实是一种全民的
[03:44.42 - 03:46.22] 系统性的心理创伤
[03:46.68 - 03:47.72] 比如囤积品
[03:47.72 - 03:49.46] 其实算是一种强迫症
[03:49.46 - 03:52.90] 按照美国精神障碍诊断统计手册的标准
[03:52.90 - 03:55.88] 如果一个人在舍弃无价值的物品时
[03:55.88 - 03:58.06] 感到十分困难或者痛苦
[03:58.06 - 04:01.22] 收集的杂物大量占据家里的空间
[04:01.22 - 04:04.60] 并且给当事人带来一系列压力和损失的
[04:04.60 - 04:06.98] 就很可能被确诊为囤积者
[04:07.38 - 04:08.34] 但在中国
[04:08.34 - 04:11.02] 人们习惯用一些勤俭节约
[04:11.02 - 04:12.14] 传统美德
[04:12.14 - 04:13.40] 青春无悔
[04:13.40 - 04:15.82] 激情燃烧之类的正能量词汇
[04:15.82 - 04:19.74] 去美化和回避那些由于苦难而造成的创伤
[04:19.74 - 04:23.72] 这其实会阻碍人们对那个扭曲的时代的挖掘和理解
[04:23.72 - 04:25.30] 尤其重要的是
[04:25.30 - 04:27.68] 这些说法无视了这样一个事实
[04:27.68 - 04:30.66] 那就是中老年人成长的那个时代
[04:30.66 - 04:33.18] 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物质的匮乏
[04:33.18 - 04:36.24] 而是专制的社会制度对精神的伤害
[04:36.66 - 04:39.58] 这种将一切归结为物质的归因方式
[04:39.58 - 04:42.22] 似乎暗示了中国社会的发展路径
[04:42.22 - 04:44.44] 是一个物质从无到有的过程
[04:44.44 - 04:47.80] 一切问题都只是由于当时还不够富裕
[04:47.80 - 04:49.92] 是可以随着物质条件的进步
[04:49.92 - 04:51.80] 经济的发展而克服的
[04:51.80 - 04:55.12] 这种将很多心理问题还原为物质问题
[04:55.12 - 04:56.72] 技术问题的倾向
[04:56.72 - 05:00.80] 也使得中国人难以真正面对和克服心理创伤
[05:01.30 - 05:02.40] 这里多说一句
[05:02.40 - 05:04.52] 这种唯物主义的思维方式
[05:04.52 - 05:06.34] 在中国是非常普遍的
[05:06.34 - 05:10.18] 比如把欧美国家在科技和文化上的创造
[05:10.18 - 05:14.16] 归因于白人抢劫和掠夺了亚非拉国家的物质资源
[05:14.16 - 05:17.18] 把中国大陆在1949年后的贫困
[05:17.18 - 05:18.74] 归结于国民党政府
[05:18.74 - 05:21.34] 在撤退时带走了大量黄金
[05:21.92 - 05:24.22] 当然这些问题的成因是复杂的
[05:24.22 - 05:28.52] 但我更愿意首先从精神的角度去看待一切社会问题
[05:28.52 - 05:31.16] 也就是说精神上的创伤
[05:31.16 - 05:33.92] 是不可能不依靠精神自己的努力
[05:34.52 - 05:36.98] 仅仅靠物质的提升就能克服的。
[05:37.50 - 05:40.92] 黑格尔晚年在柏林大学的演讲中说到的,
[05:41.52 - 05:43.70] 要知道这是一个虚伪的原则,
[05:44.02 - 05:48.80] 以为公理与自由所受的束缚制固能够不经良心解放而打破,
[05:49.20 - 05:52.66] 以为不经一番宗教改革就能有一番政治革命。
[05:53.26 - 05:55.04] 那继续说回我们的主题,
[05:55.76 - 05:58.82] 中国的长辈经历了漫长的饥饿创伤,
[05:59.10 - 06:01.16] 这会怎样反映在亲子关系中呢?
[06:02.18 - 06:05.38] 我想首先是破坏了孩子对身体的感知能力
[06:05.78 - 06:07.96] 中文互联网有个流行语教
[06:07.96 - 06:10.64] 有一种恶叫妈妈觉得你饿
[06:10.64 - 06:14.46] 说的就是中国的家长强迫性的怕孩子挨饿
[06:14.46 - 06:16.82] 总是无限的希望孩子多吃一点
[06:16.82 - 06:17.94] 再多吃一点
[06:17.94 - 06:19.66] 这种对于多吃的执念
[06:19.66 - 06:23.46] 几乎成为中国家庭表达爱和关心的主要手段
[06:24.02 - 06:25.36] 今日头条实验室
[06:25.36 - 06:28.80] 曾经对母亲节相关的文章阅读术进行统计
[06:28.80 - 06:31.74] 发现妈妈或母亲这两个关键词
[06:31.74 - 06:34.54] 与多吃点饭同时被阅读的数量
[06:34.54 - 06:36.44] 要远远高于还不睡觉
[06:36.44 - 06:37.66] 什么时候回来
[06:37.66 - 06:38.72] 可见
[06:38.72 - 06:41.50] 吃饭在中国家庭的精神世界中
[06:41.50 - 06:43.20] 占有极其核心的地位
[06:43.66 - 06:45.86] 中国家长们对于孩子挨饿
[06:45.86 - 06:46.98] 没吃上饭
[06:46.98 - 06:49.04] 常常怀有一种强烈的恐惧
[06:49.04 - 06:52.12] 并且很容易触发了某种死亡焦虑
[06:52.12 - 06:54.46] 这种恐惧和焦虑在一个
[06:54.46 - 06:56.18] 早已不缺食物的环境里
[06:56.18 - 06:57.50] 显得非常不合适
[07:00.04 - 07:09.94] 家里的长辈们总是习惯性做特别多的饭,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食量,生怕大家没吃饱,结果大家经常地吃剩饭剩菜。
[07:10.38 - 07:17.46] 即使自己反复地表示已经吃饱了,父母或者长辈总是说再多吃一点,瘦了怎么办?
[07:17.78 - 07:23.26] 即使当事人已经感到胃力非常满,仍然不得不吃下去,直到称得瘦不了。
[07:23.68 - 07:27.24] 这种喂食焦虑以及强迫性的做过多的饭
[07:27.24 - 07:29.82] 当然是饥饿创伤的典型表现
[07:30.22 - 07:31.26] 我们可以想象
[07:31.26 - 07:33.84] 在那个以多子女家庭为主的时代
[07:33.84 - 07:38.08] 家庭成员之间是极其容易因为有限的食物而争吵
[07:38.08 - 07:39.58] 甚至大打出手的
[07:39.58 - 07:41.00] 为了多吃那么一口
[07:41.00 - 07:42.70] 家人之间产生矛盾
[07:42.70 - 07:45.42] 甚至反目成仇也是很正常的
[07:45.42 - 07:47.36] 这往往造成许多屈辱
[07:47.36 - 07:49.04] 卑微和羞耻的回忆
[07:49.04 - 07:52.28] 使许多中国家长强迫性的做很多饭
[07:53.26 - 07:53.82] 虽然不好
[07:53.82 - 07:56.24] 但至少不会唤起那种匮乏感
[07:56.24 - 07:57.24] 然而
[07:57.24 - 07:58.90] 这种强迫性行为
[07:58.90 - 08:01.10] 却很容易导致许多中国孩子
[08:01.10 - 08:03.94] 失去对饥饿和饱腹自然感知的能力
[08:03.94 - 08:05.90] 他们虽然生活在一个
[08:05.90 - 08:07.70] 食物极大丰富的环境
[08:07.70 - 08:10.44] 却保留了很多饥饿年代的生活习惯
[08:10.88 - 08:13.02] 他们的身体虽然逐渐发胖
[08:13.02 - 08:15.62] 经常分不清自己是饿还是撑
[08:15.62 - 08:17.14] 但在妈妈的眼里
[08:17.14 - 08:18.62] 他们永远是小孩
[08:18.62 - 08:19.80] 永远都不胖
[08:19.80 - 08:22.98] 当事人感到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08:23.26 - 08:25.16] 对食物产生了复杂的感觉
[08:25.16 - 08:28.42] 他既觉得食物是母亲表达爱的方式
[08:28.42 - 08:31.14] 又对吃饭这件事感到很有压力
[08:31.56 - 08:33.24] 这种过度进食的习惯
[08:33.24 - 08:35.98] 可能导致肠道菌群的失衡和紊乱
[08:35.98 - 08:39.04] 个体即使吃饱了也仍然感到饿
[08:39.04 - 08:41.42] 或者难以分辨何时已经吃饱
[08:41.42 - 08:44.92] 引发肥胖 胀气和慢性疲劳等症状
[08:44.92 - 08:47.82] 也会导致情绪上的低落 焦虑等等
[08:48.32 - 08:51.14] 饥饿创伤也会给个体的自我认知
[08:51.14 - 08:52.64] 造成严重的伤害
[08:53.26 - 08:54.84] 在前期视频里我们就谈到了
[08:54.84 - 08:57.22] 中国社会的那种常见的互害
[08:57.22 - 09:00.76] 本质上是一种未开化和动物水平的个人主义
[09:00.76 - 09:02.68] 因为每个人立己的方式
[09:02.68 - 09:05.16] 取决于每个人对自我理解的深度
[09:05.62 - 09:08.62] 如果你的自我认知停留在身体层面
[09:08.62 - 09:11.46] 无法学会从精神的眼光看待自己
[09:11.46 - 09:13.18] 那么你和他人的关系
[09:13.18 - 09:15.92] 就经常表现为一种你死我活的竞争
[09:16.42 - 09:17.82] 比如我有一位长辈
[09:17.82 - 09:19.80] 他曾经批评自己的儿子
[09:19.80 - 09:22.54] 在宴会上经常挑便宜的菜吃
[09:23.26 - 09:24.60] 认为应该专吃贵的好的
[09:24.60 - 09:25.82] 这样才不亏
[09:25.82 - 09:28.42] 表面上看他是个很精明的人
[09:28.42 - 09:30.46] 然而这位母亲没有考虑到
[09:30.46 - 09:33.28] 儿子自己是否真正爱吃那些昂贵的菜
[09:33.28 - 09:36.14] 没有想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利己的
[09:36.14 - 09:37.88] 他所谓的理性策略
[09:37.88 - 09:40.86] 其实只是从群体的眼光来定义自己
[09:40.86 - 09:44.64] 而恰恰是叫人压抑和屏蔽自己真实感受的
[09:45.04 - 09:46.02] 这告诉我们
[09:46.02 - 09:47.76] 如果一个人的自我
[09:47.76 - 09:50.16] 未能从集体表象出独立出来
[09:50.16 - 09:52.08] 那么他们的利己行为
[09:53.96 - 09:55.90] 又是恰恰非常不明智的
[09:56.36 - 09:57.94] 经历饥饿创伤的人
[09:57.94 - 10:01.54] 容易把食物和身份认同紧密联系在一起
[10:01.54 - 10:03.94] 由于曾经无法获得优质食物
[10:03.94 - 10:07.50] 他们可能将自己的无力感投射到食物上
[10:07.50 - 10:09.96] 为了抵消对便宜食物的羞耻感
[10:09.96 - 10:12.76] 他们发展出了一种过度的补偿行为
[10:12.76 - 10:14.72] 刻意地回避便宜食物
[10:14.72 - 10:18.82] 用吃那些昂贵的菜来向外界传递我不再匮乏的信息
[10:18.82 - 10:23.24] 他们并没有将自我认同建立在内在的精神和个性上
[10:23.26 - 10:26.28] 而是依赖于物质和外在的社会标准
[10:26.28 - 10:27.32] 我持股我在
[10:27.78 - 10:29.32] 这种精神上的匮乏
[10:29.32 - 10:31.66] 是物质丰富所改变不了的
[10:31.66 - 10:33.44] 除非当事人主动的
[10:33.44 - 10:35.28] 有意识地进行反思
[10:35.70 - 10:36.76] 值得一说的是
[10:36.76 - 10:39.82] 这位长辈的物质条件其实相当不错
[10:39.82 - 10:43.00] 他为儿子的教育投入了大量的资源
[10:43.00 - 10:45.78] 但却并没有培养出一个内在丰富的人
[10:45.78 - 10:48.34] 儿子反而陷入了长期的抑郁
[10:48.84 - 10:51.38] 中国家长虽然大多比较节俭
[10:51.38 - 10:53.64] 但在涉及到群体场合时
[10:53.64 - 10:56.66] 又常常陷入极其铺张浪费的状态
[10:56.66 - 10:58.02] 病态的耗面子
[10:58.42 - 11:00.36] 在许多中国的贫困地区
[11:00.36 - 11:02.76] 攀比和浪费是极其夸张的
[11:02.76 - 11:04.48] 不论是婚礼还是葬礼
[11:04.48 - 11:06.00] 宴席上比排场
[11:06.00 - 11:08.06] 讲阔气的情况比比皆是
[11:08.06 - 11:10.74] 每个桌子要搭配一定规格的烟和酒
[11:10.74 - 11:12.32] 烟和酒的规格越高
[11:12.32 - 11:13.78] 来捧场的人越多
[11:13.78 - 11:15.30] 主人就越有面子
[11:15.30 - 11:18.62] 结果常常造成一顿饭吃掉一年收入的情况
[11:18.62 - 11:20.22] 所谓宁穷一年
[11:20.22 - 11:21.24] 不穷一天
[11:21.38 - 11:29.30] 即使借钱也要讲排场,极度的节俭和极度的浪费看似矛盾,恰恰是饥饿创伤的一体两面。
[11:29.84 - 11:41.50] 当然,这种病态的好面子绝不仅仅出现在贫困的农村地区,而是中国社会的阶层都普遍存在的现象,包括中国的富裕阶层和权贵阶层。
[11:42.04 - 11:47.02] 比如,政府在外交场合的国宴也是以惊人的铺张浪费而闻名。
[11:47.56 - 11:48.26] 我们说
[11:48.26 - 11:50.20] 羞耻是个体的行为
[11:50.20 - 11:52.38] 不能达到所属群体的标准
[11:52.38 - 11:54.16] 所产生的压力和焦虑
[11:54.16 - 11:56.00] 在集体主义文化中
[11:56.00 - 11:58.06] 羞耻感是集体控制
[11:58.06 - 12:00.10] 个人的一种重要的心理机制
[12:00.10 - 12:01.22] 通过羞耻
[12:01.22 - 12:04.02] 人们将来自外在的社会规范的限制
[12:04.02 - 12:06.18] 转变为内在的自我压迫
[12:06.18 - 12:07.22] 自我限制
[12:07.64 - 12:10.72] 这会强烈地抑制人的原认知和反思功能
[12:10.72 - 12:13.60] 使人无法思考和解释自己的情绪
[12:13.60 - 12:15.76] 而是直接认同了集体规范
[12:16.78 - 12:20.24] 第一,饥饿当然是会带给人羞耻感的。
[12:20.70 - 12:24.96] 在那些铺张浪费的案例中,很多人未必真想这么做,
[12:25.44 - 12:27.94] 然而,一旦联想到宴席的规格低了,
[12:28.18 - 12:31.26] 可能会导致他人看清自己,评价自己,
[12:31.56 - 12:35.02] 就会感到强烈的羞耻感,无法从这种羞耻
[12:35.02 - 12:38.24] 以及羞耻背后的群体目光中抽离出来。
[12:38.66 - 12:42.84] 此时,他的自我就卡在了克莱因所说的偏执分裂心位,
[12:43.08 - 12:44.84] paranoid schizoid position。
[12:45.32 - 12:47.84] 自我不再是一个发起解释的主体
[12:47.84 - 12:49.56] 而是一个体验的课题
[12:49.56 - 12:51.64] 而当他们有了孩子后
[12:51.64 - 12:53.98] 又会通过一系列无意识行为
[12:53.98 - 12:56.48] 将这些创伤再传递给孩子
[12:57.08 - 12:58.88] 比如我们之前讨论的
[12:58.88 - 13:01.66] 中国家庭对吃苦教育的推崇
[13:01.66 - 13:04.14] 再比如我们开头提到的
[13:04.14 - 13:06.42] 那位批评儿子不会吃菜的母亲
[13:06.42 - 13:08.62] 他的儿子本来很自由地
[13:08.62 - 13:10.36] 吃着自己喜欢的食物
[13:10.36 - 13:12.30] 但母亲突然告诉儿子
[13:12.30 - 13:13.46] 这么吃是不对的
[13:14.84 - 13:15.54] 所认为的
[13:15.54 - 13:17.24] 有面子的标准去吃
[13:17.24 - 13:19.38] 这相当于将自己的意志
[13:19.38 - 13:21.06] 植入到了儿子的内心
[13:21.06 - 13:22.80] 在与母亲的互动中
[13:22.80 - 13:24.52] 儿子不得不分裂出
[13:24.52 - 13:26.18] 一个虚假的自我来应付
[13:26.18 - 13:27.32] 真实自我
[13:27.32 - 13:28.96] 则被挤压到一个角落
[13:29.46 - 13:30.20] 事实上
[13:30.20 - 13:32.34] 这个儿子在生活的许多方面
[13:32.34 - 13:34.50] 都表现得过分的懂事乖巧
[13:34.50 - 13:37.22] 虽然某种世俗的角度看很优秀
[13:37.22 - 13:39.72] 但缺乏自发的活力和自主性
[13:39.72 - 13:41.82] 最后陷入了抑郁和虚无
[13:42.34 - 13:44.16] 几年前我和他聊天时
[13:44.84 - 13:46.66] 他将个体和国家的关系
[13:46.66 - 13:49.90] 类比为游戏里的人物与游戏玩家的关系
[13:49.90 - 13:53.96] 认为国家可以对个体进行全面的规划和控制
[13:53.96 - 13:56.02] 他也是非常反感同性恋
[13:56.02 - 13:58.70] 理由是如果任由同性恋扩散
[13:58.70 - 14:00.52] 那么集体就无法繁衍
[14:00.52 - 14:02.00] 最后必然会消亡
[14:02.00 - 14:03.78] 这种思维方式
[14:03.78 - 14:07.40] 当然与他的成长经历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14:07.82 - 14:09.88] 这期视频就先到这里吧
[14:09.88 - 14:11.12] 下期视频
[14:11.12 - 14:13.74] 咱们还是继续深挖饥饿这个话题
[14:14.84 - 14:18.96] 如果任何问题或个人的困惑想找我咨询,请联系我的邮箱。
[14:19.26 - 14:24.86] 如果你无法付费或无法加入会员,也请联系我,我会提供其他方式。
[14:25.34 - 14:27.48] 详情请参考这张图片。
[14:27.88 - 14:35.38] 我会把这期视频放在心理与教育这个列表内,同时也推荐大家去看我这个列表内的其他视频。
[14:35.72 - 14:37.48] 感谢大家的收看,再见。
